廖绪回家的时候,依旧还是觉得愤怒和不可理解。
而此时,他的女儿正亲自端茶奉药,伺候在廖夫人身边。
廖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掩面轻咳了两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欠起身子:“老爷回来了。”
“怎么这病瞧起来比前些日子还要重?”廖绪皱眉看了一眼自己夫人的脸色,忍不住询问身旁伺候的下人:“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
为他点名的两个小丫鬟低头沉默不言,廖夫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挥手让两个丫鬟下去,随后,自己端着女儿递过来的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惆怅的叹了口气:“也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想不开……”
“你还在因为我…”廖绪眉目之间忽然带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烦躁,他忍不住站起身子,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一两圈,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那朝堂污秽之处,实在是让人难以容忍,我…”
“不不不。”廖夫人连忙开口,可这一说话,她就又猛的咳嗽了几声。
廖小姐连忙走过去,心疼的替自己的母亲顺气,廖夫人。摇了摇头,握住自己女儿的手:“我倒也不是那种贪慕虚荣之人,只是,晴儿的年纪越来越大,你的眼光又高,那些个来咱们家提亲的年轻人你都瞧不上,我实在是不想再让晴儿继续蹉跎下去了。”
是啊,他们的女儿如今已经十七岁了,换成旁人家的女儿,在这个年纪要么早就已经定下亲事,要么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廖绪忍不住皱起眉头,脑海中蓦然闪过那个对自己横眉冷对的青年的模样,忽然摇了摇头:“这娶嫁乃是一辈子的大事,我看这县城之中的青年,就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才俊,这事也万万不可着急,不能委屈了晴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着别人家的姑娘,一个个的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自己家女儿的亲事还无处可提,确实也是件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
廖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廖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坐在他面前,开口便是训斥的语气:“你一个妇道人家,倒也不用操心这些,有外面的事情,全都有我呢,你便好好的养着身子,平常看着晴儿在家多学学刺绣与妇德,以免日后成婚了,晴儿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连带着婆家对我们也心生不满。”
“爹!”廖晴儿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廖绪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日后如果去了婆家那边,也是这般多嘴多舌的?这成何体统?”
一番话说的廖晴儿脸色胀红,她跺了跺脚,忽然扭身跑了出去,廖绪摇了摇头,正想开口继续训斥老夫人,却忽然开口道:“老爷,你总是说晴儿的婚事不急,可是,女大不中留的道理,老爷得知道,我这几日看着晴儿时常一个人在房里偷笑,还时不时拿笔勾勒一个男人的模样…”
这些话原本不应该跟廖绪说,因为,凭借廖绪古板的性子,指不定会指责晴儿。
但是……
老夫人猛地又咳嗽了几声,这次,捂着嘴的帕子竟然沾到几滴鲜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把帕子攥在掌心,心已经凉了一截。
廖夫人的眼中带着一股悲哀:“我的身子已经蹉跎不了多久了,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晴儿成亲,老爷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去打听打听晴儿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如果那青年样貌品行还可以的话,不求她大富大贵,只要他能对晴儿好,我在九泉之下,也就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