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书院里,廖绪正满脸严肃的看着殷景昭。
殷景昭有些不明所以。
他脸上一直带着礼貌温和的笑,恭恭敬敬的等待柳廖绪接下来的话。
廖绪原本是想用自己身上的威压让殷景昭服从,甚至从心中生出胆怯的感觉,从而更方便下一步的交流。
可自始至终,殷景昭脸上都没有出现多余的表情。
这让廖绪不由的脸色复杂,他欣赏殷景昭的临危不乱,却又隐隐有些担忧。
眼前的殷景昭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旦自己认准的事情,无论谁劝都拉不回来。
廖绪忍不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今日来此,是有件事情要同你讲,你且坐下,不必拘束。”
他板着脸,摆出一副严厉至极的模样。
殷景昭微微拱手,低头作揖,等廖绪先坐下之后,他才缓缓落座。
廖绪满意的点了点头,想到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心中越发不悦。
他脸上的满意也淡了几分,忽然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文章我很满意,你后来补的开头更是点睛之笔,你有如此的文采,若没有正确的引导,很可能江郎才尽。”
“毕竟,我也看得出,你做这篇文章,当时是格外艰辛的,虽然一开始瞧不出生拉硬凑的痕迹,但如果仔细琢磨其中几处衔接,还是格外生硬。”
殷景昭脸上的笑容如初,像是不明白廖绪要说什么似的。
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廖绪忍不住咬了咬牙,殷景昭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但是,他不知为何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弟子。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小旭干脆也不端着了,他直接开口道:“若你日后成为我的弟子 你的束修之类以后全由我来承担,只求你日后能一心读书,考取功名。”
这实在是一个格外诱人的条件。
特别是殷景昭这种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但是殷景昭脸上的笑容却淡了淡,轻轻开口:“家中还有余下的银子。”
“那如何能一样?你娶一个日日抛投露面,满身铜臭之气的女子,然后早晚会被那女子拖累了前程。”
殷景昭淡淡的垂着眸子,眼中的情绪不变,他等廖绪说完之后,竟忽然起身,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恭敬,虽然依旧温和,在那个温和却总是透着莫名的寒气。
他平静的开口:“糟糠之妻不可弃,更何况,我殷景昭有今日,全靠家中妻子所赐。”
“嗯?”廖绪的表情为难了一下,如果那个满身铜臭气的女子当真对殷景昭有恩的话,他们二人确实是不好和离,但是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廖绪深吸一口气,忽然退让道:“不如如此,既然你实在放不下那女子,河南女子的观念实在是为世人所不耻,不如你以后便住在书院的经年秋闱过去之后,再说其他。”
“家中还有幼子,我如何能安心坐在这里读书不管妻子死活?老师不必再说了,先能做人,才可读书,多谢老师惜才之心,只是,在下不敢苟同。”
殷景昭说的话像是一记巴掌一样狠狠的扇在柳絮脸上。
对于家中妻子孩子如何,廖绪的记忆中甚至都没有什么印象。
他的记忆一直是自己埋头苦读,高中状元,然后再几番遭遇贬谪。
家中妻子孩子跟着他辗转到很多个地方,甚至妻子的身体还拖累的生了不可治愈的疾病,这些一一都没被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