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药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没打算告诉穆瑶,自己要去京城的事情。
去京城照顾那位已经病入膏荒的长公主。
虽然他曾经费尽心思才从那个巨大而华贵的牢笼中逃出来。
但如今,时势所迫,他要重新飞进去了。
不然,自己师门那万千人的性命,只怕是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葬送于他人之手。
“唉,老了老了,一把老骨头折腾不住了,以后就打算在那里定居了。”苏栎药的语调故作轻松,穆瑶琢磨了一下,也表示理解。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祝苏老一路顺风了。”
穆瑶笑着开口说出这句话,心中虽然有淡淡的惆怅,但是,人生在世,不多的是离别吗?
正想静静的挥手告别,苏栎药却忽然提了一句:“小师父,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您将。”
“你说。”
见苏栎药忽然严肃下来的脸色,穆瑶有些奇怪,苏栎药叹了口气,这次,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出现了一抹惆怅:“有件事情小师父可能不知晓,我看那欢欢是个学医的奇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师父不愿行医,但是如果欢欢愿意的话…我的那些药典书籍,就当是赠送给她了。”
虽然那小丫头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表现的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在自己唠唠叨叨的时候也总是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但是自己说的话,那小丫头却一字不差的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世界上记忆好的人很多,但是,那小丫头表现出的对药材的天赋,却不知单单表现在记忆上。
还有先天性的感知。
好像看到药材之后就知道那要该用来干什么似的,可明明,从来都没有人和她说过那些。
穆瑶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点了点头:“我会问欢欢的。”
一番话说完,苏栎药挥手看着他们离开。
等穆瑶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苏栎药才忽然垮下了脸,一双老眼之中竟好似有泪花闪烁。
“以后就吃不着铺子里这点心和大饼喽…”
“你可以选择不去的,这件事情,说到底跟你无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苏栎药回头,怒气冲冲的骂的骂道:“杨奉书,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可是竟然这么无情无义!亏我小师妹当年那么追你!”
“可是。”平生第一次,杨奉书被他骂了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盯着苏栎药:“这些事情全都是他们自找的,不是吗?你。是可以治病救人,但是你要记得,你拦不住,想要主动送死的人。”
这一番话,让苏栎药忽然之间吸了脾气,他抬头静静地望向天空,夕阳已经缓缓落下去,周围布满了红色的云彩。
半晌之后,苏栎药忽然叹了口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医者仁心,这是当年的师父教给他的第一句话。
而且,哪怕是至死,师父都从来都没有违背过这一句话。
杨俸书知道自己劝说不了,最终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罢了,随你吧。”
“如今的朝堂啊,当真是已经乱的无人可以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