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人意外的是,穆瑶只是轻轻一笑,话里有话:“叔叔说的是,但是有些人脸坏了,心没坏,她就永远都是人。”
“可有些人披着一张人皮,做的却全都是畜生不如的事,这样的人,还能称得上是人吗?”
“你在这里含沙射影谁呢?哦,我知道了,你说殷景昭,确实,我也觉得他畜生不如!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殷耀祖以为穆瑶想清楚了又要帮自己了,洋洋得意地盯着殷景昭,还故意嚷嚷的很大声,想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认识殷耀祖的那些人,已经听殷耀祖念叨了一整天了,反反复复都是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他爹娘,好不容易把他养大等等之类的字眼,听到耳朵里都要生茧子了,一开始还觉得殷景昭这人人品实在不怎么样,但看到那风清气正的男子之后,又有些不相信油光满面的音药组嘴里的话。
大家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穆瑶挑了挑眉,看着围过来的人群,亲密的挽住殷景昭的脖胳膊,声音柔柔弱弱的:“叔叔莫不是想岔了吧?我说的那畜生不如的东西可不是你吗?”
“正好大家伙都在这,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读过什么书,让大家来评评理好了。”
“奴家夫君父母早亡,留了大笔的遗产给叔叔婶子,让叔叔婶子将自己的儿子抚育成人。”
“可叔叔婶子只贪图了财产,却不尽心待我夫君,我夫君年纪轻轻便独自被分了出去,不但只能被迫在外面挣银子养家,连书都读不得,这些年来更是将挣的银子全都交给了叔叔,婶子又令共叔叔婶子的儿子读书……”
“若非是我夫君醒悟过来,不再把银子交给叔叔婶子,只怕我们一家人,如今都已经活不得了,哪里还能来县城里读书?”
你非要嚷嚷,我们也不是没有理。
隔着一张面纱,穆瑶好像哭得梨花带雨。
她的嗓音正常说话的时候带着慵懒的云淡风轻,故意夹起嗓子来,又妖而不艳,温柔动人。
听的人是心里抓耳挠腮的痒。
殷景昭虚虚的扶着穆瑶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脸色却称不上好。
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有点不爽。
“以往委屈你们了。”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殷景昭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想到以往…
确实是自己读书读傻了,只顾着那满脑子的仁义道德,因着穆瑶不再贤良淑德,便也忽视了她和孩子,等反应过来之后,穆瑶早就变得面目可憎。
“夫君,不委屈,我只委屈,我们刚刚才从火坑里跳出来,这几个孩子还这么小,他们却还是这么压榨我们,简直是不给人活路啊!”
穆瑶哭得凄惨,殷耀祖的脸色却一变再变,忍不住扭动着肥胖的躯体:“你这怪物东西说什么呢?孝敬长辈不是应该做的吗?”
“殷景昭,是不是你教她说这些的?天地可鉴,以前那可都是你自愿做的,现在就算你不想做了,那咱们之间的亲情也还在,我现在没地方住,你收留我怎么了?都是一家人,非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依旧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高高在上,自以为自己没错,甚至还伸出肥胖的胳膊,狠狠推了穆瑶一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穆瑶假装没站稳,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受伤的手刚好触碰到地面,不过穆瑶用了个巧劲儿,缓冲了冲击力。
但殷景昭却确确实实的看在了眼中。
身上瞬间迸发出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