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前是以前,殷景昭识人不清,总觉得自己欠他们的养育之恩。
婶婶强势,但好歹也会将自己看成亲人。
可当自己的眼睛失明的时候,他们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给自己要银子,丝毫没把自己和三个孩子的生死放在心上。
人的心是慢慢的凉的。
殷景昭的语调缓慢且坚定,殷耀祖却不干了,当场就抓着殷景昭的衣领,大喊大叫:“什么叫你不欠我们的?那我欠你呗?”
“要不是我爹娘把你抱回来养着,估计你坟头的草都老高了,哪里还有机会来我们书院跟我耀武扬威?”
要知道,殷景昭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表情也没有半点挑衅的意思,可到了殷耀祖嘴里,却成了他的耀武扬威。
穆瑶看不下去了,上前握住殷耀祖的手腕,略微用力:“放开他!”
那略显肥胖的手腕上立即发出了轻微的骨骼错位声,殷耀祖猛地发出一声嚎叫:“你干什么!想打人吗?我告诉你,书院可是读书的地方,你敢动手,我就让人把你们轰出去!”
殷耀祖色厉内染的叫嚷,心中却无比震惊。
这怪物娘们儿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而且,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冰冷,好恐怖。
以前这怪物东西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是很殷勤的,她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
殷耀祖不明白,他奋力的挣扎,想要挣脱穆瑶的钳制。
但他越挣扎,穆瑶就越用力,最终还是殷景昭开口,他才勉强保住了手腕。
“穆瑶,放开他吧,和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听夫君的。”穆瑶果断的松手,然后拉着殷景昭,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想要银子就自己凭本事挣,别整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那跟贼有什么两样?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白瞎了一肚子的书!”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这句话,被村子里无数人当成开篇语来,道德绑架殷景昭。
而现在,穆瑶完完整整的把它还给了殷耀祖。
“你才是贼!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们,殷景昭早就活不下去了对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爹娘留给殷景昭的银子和土地,足够养活殷景昭到他弱冠!”
“但你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不但给殷景昭吃最差的用最差的,还让他年纪轻轻的,就出去挣银子供你读书,凭什么?白占了别人家的遗产,还奴役别人的儿子?”
这些事情,就像是一记重重地耳光一样,狠狠的打在殷耀祖的脸上,将他那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瞬间打的支离破碎。
三小只也都愤怒的看着殷耀祖,她们三个虽然小,但也知道这些年来,爹爹挣的银子,都被二奶奶抢走了!
有时候爹爹挣的银子多了,将固定的那些银子给二奶奶之后,二奶奶还会来给爹爹要银子,爹爹拒绝的话,二奶奶就坐在他们院子外面哭,一副不把爹爹的银子全都要走就不罢休的模样。
殷耀祖有些哑口无言,但还是强撑着,努力瞪着眼睛,好像能给自己多添一些气势似的:“你听谁说的?大伯和大伯娘留下的那些家产,就跟谁稀罕似的,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又没干什么得罪你们的事情,你凭什么不给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