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秀莲还站在门口望了半天，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嘀嘀咕咕地回了屋。
她不知道，周禾和裴行安压根没往火车站去，转了两个弯，就钻进了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
70年代末的小城虽没有高档旅馆，却有供来往旅客落脚的国营招待所，陈设简单，就几张木板床配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胜在隐蔽又合规。两人开了间靠里的房，放下行李，裴行安才沉声道：“估计用不了多久，王秀莲就得反应过来了。”
周禾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那脑子，能反应过来就不错了。等她想明白自己被坑了，好戏才刚开始。”
另一边，王秀莲回到空****的家，拿起抹布擦着堂屋的八仙桌——这桌子还是她当年嫁过来时陪嫁的，桌面被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点老物件的厚重。
她擦着擦着，眼神就直了，桌上还放着她前几天数钱时落下的一张十元纸币，皱巴巴的，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思。
她猛地一拍大腿，嘴里“嗷”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不对啊！不对劲！”她围着桌子转了两圈，脚步踉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懊悔，“我手里本来就有七百块，再借一千三百块就够给家宝买工作了，怎么就稀里糊涂借了两千块给周禾那丫头？”
她当时被“国营大厂”“爷爷托关系”的话冲昏了头，又被两千块的数额吓懵了，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越想越不对劲——前些天跟街坊张大妈唠嗑，还听她说过，城里老李家花八百块就托关系把下乡的儿子弄回了城，进的也是正经国营厂。她就算多花点，一千五百块顶天了，怎么会需要两千块？
“好你个周禾！好你个白眼狼！”王秀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的方向破口大骂，“我居然被你这死丫头给坑了！那两千块可是高利贷啊！你是想让我们老周家倾家**产！”
她疯了似的冲出家门，沿着巷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哪还有周禾和裴行安的影子？问了街坊邻居，都说看见两人往火车站方向走了，王秀莲急得满头大汗，头发都乱了，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活像个疯子。
不行，得找周建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秀莲立马拔腿就往周建国上班的机械厂跑。她跑得气喘吁吁，灰布褂子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路上撞了好几个行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机械厂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门岗亭里，保安正叼着烟卷看报纸。
王秀莲扑到铁门上，使劲摇晃着栏杆，嗓门嘶哑地喊：“建国！周建国！你出来！”
保安被她吵得不耐烦，探出头上下打量着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又是汗又是泥，眼神还直勾勾的，看着就不太正常。“你谁啊？在这儿瞎嚷嚷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