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合上书柜门，眼神冷了几分。她就知道，王秀莲这老东西够精明，知道她回来，早把值钱的、能当钱用的都藏严实了，只留下这点零头装穷，想蒙混过关。
“一分像样的钱票都没留下，倒真会藏。”周禾低声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裴行安，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看来不逼一逼，她是不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的。
既然她想跟咱们玩心眼，那咱们就慢慢陪她玩，总得让她把藏着掖着的都交出来才罢休。”
裴行安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橱柜门蹭乱的发丝，语气沉稳：“别急，有的是办法让她说实话。”
周禾点点头，重新锁好橱柜，将钥匙放回原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打算——王秀莲不是想借票讨好她吗？那她就顺着这个势头，一步步让这对自私的夫妻，把藏起来的家底都心甘情愿地“献”出来。
周禾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满足的慵懒：“吃饱了吃饱了，妈这手艺是真顶，比咱在县里吃的舒坦多了。”
裴行安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闻言笑了笑：“确实地道，尤其是那红烧肉，炖得软烂脱骨。”
周禾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望着窗外筒子楼的斑驳墙面，轻声叹道：“吃饱是吃饱了，就是突然想起乡下的孙兰了。她一个姑娘家，在杏花村知青点孤零零的，跟着大伙儿下地刨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知道这阵子吃得好不好。”
裴行安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漫不经心地接话：“这算啥？前阵子我刚从爷爷那里听说，他说认识省知青办的人，现在有路子能帮下乡知青办‘特殊回城’，手续办得快，回头还能直接安排进国营大厂，比自己熬着等政策靠谱多了。”
“真的？”周禾猛地拔高了声音，眼里满是“惊喜”，故意说得字正腔圆，“爷爷这么厉害？那孙兰要是能搭上这线，可不就能马上回家了？不用在乡下遭罪了！”
厨房里头，王秀莲正弯腰刷碗，手里的抹布顿在瓷碗上，水流哗哗地淌着，她却半点心思都没了，耳朵直直竖了起来，连碗沿的油渍都忘了擦。
特殊回城？还能进国营大厂？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悄悄侧着身子，把耳朵凑得更近。
周禾和裴行安手上戴的上海牌手表，身上挺括的的确良衬衫和崭新中山装，早已让她暗自掂量——这俩人现在是真发达了，裴行安的爷爷能有这本事，倒也不算稀奇。
等把碗匆匆冲干净摞进碗柜，王秀莲想起中午特意买回来、藏在橱柜最里面准备偷偷吃的苹果，连忙翻了出来。
那苹果红彤彤的，带着新鲜的果香，她舍不得全拿出来，小心翼翼切了一半，又切成匀称的小块，用粗瓷盘子端着，脸上堆着笑就往客厅走。
“禾禾，行安，来吃点水果解解腻。”她把盘子往两人面前一放，语气热络得不行，“这苹果可贵了，花了妈不少工业券呢，平时都舍不得买，专门给你俩留的。”
周禾拿起一块苹果咬了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确实甜，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