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在炕上翻来覆去，鼻尖总盼着飘来肉香，可早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村里人都开工不知道多久了，外面的声音都弱了。
他耐不住性子，刚撩开棉门帘，就见张淑芬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箩筐往回挪，筐里满是绿油油的菠菜、水灵的萝卜，唯独没见着肉的影子。
“娘，肉呢？”赵二狗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抬脚就往屋里走，往炕上一躺，眼睛盯着房梁。
张淑芬跟在后面，脸上堆着讪笑，搓着手解释：“今儿在镇上碰着你姥姥了，老太太一听说你回来，拉着我就不肯放，非得让我去菜园子里摘些新鲜菜，说给你补补。可回来时慌慌张张的，把肉落她那儿了……”
“落那儿了？”赵二狗猛地坐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的烦躁像团火似的往上窜，“我在农场吃了多少苦，回来就想顿肉，你还能给落了？”
他一把推开凑过来想安抚他的张淑芬，掀帘就往外走，“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屋外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可赵二狗心里的火气压过了寒意——在农场被人呼来喝去那么久，如今回来了，总得找点乐子出口气。
他摸了摸冻得发僵的脸，脚步径直往知青点的方向去，眼底闪着阴沉沉的光，郑晓蔓那女人，今天正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知青点的院门口冷清清的，赵二狗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没等多久，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郑晓蔓端着个木盆出来，看样子是要倒洗菜水。
赵二狗立刻凑上去，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晓蔓妹子，好久不见啊……”
郑晓蔓一抬头看见他，吓得手一抖，木盆里的水“哗啦”一声全泼了出去，正好浇在赵二狗身上。
刚下过雪的天，水冰凉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卡其褂子，顺着衣角往下滴，冻得赵二狗牙关打颤，浑身瑟缩。
“你找死！”赵二狗的火气瞬间炸了，扬手就给了郑晓蔓一巴掌，“啪”的一声，郑晓蔓的脸颊立刻红了一片。她又气又怕，伸手想推赵二狗，可男女力气悬殊，哪怕赵二狗在农场耗得瘦了，也轻易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拳头就落在了她的胳膊、后背，郑晓蔓疼得闷哼，却死死咬着牙，趁赵二狗抬手的空档，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裆部。
“嗷——！”赵二狗疼得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裤裆蹲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
郑晓蔓趁机挣脱，拔腿就往知青点外跑——这会儿下工的人该往回走了，往人多的地方跑，赵二狗总不敢太放肆。
可她慌不择路，刚拐过墙角，就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抬头一看，竟是张国强。郑晓蔓顾不上多说，急忙躲到他身后，声音发颤：“张知青，救我！赵二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