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呢?魂都快飞出去了,一副思春的模样。”
沈宁秀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红了,挠着头发嘿嘿笑:“哪有……就是、就是最近认识了个挺不错的男人。”
“哦?什么男人能让我们沈大小姐魂不守舍的?”周禾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沈宁秀刚要开口,忽然一拍脑门:“对了周禾,你不也是下乡知青吗?”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那你认识一个叫季宴之的知青吗?就是……天天穿白衬衫,长相白净。看着挺斯文的那个。”
“季宴之?”周禾的眉峰瞬间蹙起,心里嘀咕:那家伙怎么追到纺织厂来了?她上下打量了沈宁秀一眼,语气带着点试探,“你喜欢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你认识他啊?”沈宁秀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他人是不是特别好?昨天还特意给我带了烤红薯,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看着沈宁秀一脸沉浸其中的样子,周禾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就是被季宴之那副斯文皮囊骗了!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了些:“秀秀,我跟你说,季宴之那家伙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沈宁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解地看着周禾:“啊?怎么了?他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周禾嗤笑一声,“我跟他在一个知青点待过,他最擅长的就是装斯文、说漂亮话。之前在乡下就总借着‘谈理想’的由头跟女知青套近乎,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转头就忘了,你可别被他那副样子蒙了。”
沈宁秀皱起眉,脸上的痴迷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怀疑:“真、真的吗?可他昨天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禾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不让你跟他来往,就是提醒你多留个心眼,别太轻易相信他的话,也别傻乎乎地什么都付出。”
沈宁秀咬着唇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情愫,被周禾的话浇得凉了半截,再想起昨天请季宴之吃饭时,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傍晚的厂子后门,沈宁秀准时站在老榆树下,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和昨天的满心雀跃不同,今天她的眼神里没了少女怀春的羞怯,反而多了几分周禾提点后的冷静。
不多时,季宴之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他依旧穿着那件熨得发白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远远就扬起笑容:“秀秀,等久了吧?”
走近了才发现沈宁秀神色淡淡的,他立刻收起笑意,摆出关切的模样,“怎么了这是?今天在厂里受委屈了?”
“没有,挺好的。”沈宁秀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人并肩往国营饭店走,没聊两句,季宴之就故技重施——他捂着肚子“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虚弱:“哎,这老毛病又犯了。估计是今儿个上工累着了,又没顾上吃晚饭,胃里空落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