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纺织厂的工作？”王二妮先蹦了起来，手里的玉米饼都忘了啃，眼睛瞪得溜圆，“周禾姐你也太厉害了！才下乡多久，就吃上铁饭碗了！”
王翠英也凑过来，拉着周禾的手摸了摸，满脸欢喜：“哎哟，真是好消息！你这姑娘看着身子单薄，上工就是遭罪，这下去镇上坐办公室，可算不用遭罪了！以后可得好好干，到那里泼辣一点，可别让人给欺负了！。”
“放心吧婶子，我会的。”周禾笑着点头应下。
王铁柱吧嗒吧嗒抽完一锅旱烟，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这事不难。你明天直接去上班就行，过两天我去公社开会，顺道把你的关系转过去，保准不耽误事。”
“那太谢谢铁柱叔了。”周禾连忙道谢，“您快接着吃饭，我们就不打扰了。”
王翠英还想留两人喝口水，被周禾婉拒了，送他们到院门口时，还在反复叮嘱：“路上慢着点！明天去厂里要是摸不清路，就让行安多送你两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灶屋里就飘出了白面包子的香气。
裴行安围周禾前些天从空间里找出来的一条花布围裙，时不时掀开蒸笼盖看一眼，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庞，男人一夜未眠，下巴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些刚刚冒头的胡茬。
裴行安眼底藏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今天是周禾去镇上纺织厂宣传部上班的第一天。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他轻轻地敲了敲周禾的房门。
周禾还蜷在被窝里，眼睫微颤，脸颊泛着睡出来的红晕，没了平时那股牙尖嘴利的劲儿，倒像只没醒透的小猫。
听到门口的声音，周禾在**迷糊了一会就开门了
裴行安喉结动了动，看到周禾因为早上而头发有些凌乱，有点后悔昨天跟江卫国换这个职位，在村里至少能让她睡个自然醒。
“先去洗洗吧，饭好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
周禾迷迷糊糊刷牙洗脸，揉着眼睛走到桌前，看清盘子里的白面包子时，眼睛“唰”地亮了：“裴行安，你几点起的？居然还蒸了包子！”
裴行安挠了挠头，含糊道：“起得早了点，快吃吧，别误了时间。”他没说自己几乎一夜没合眼，光是琢磨她第一天上班要带什么、路上安不安全，就耗到了天亮。
吃完饭，裴行安推出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让周禾坐在后座。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他骑得格外慢，遇到岔路口就停下来，指着方向叮嘱：“往镇上走就顺着这条道，拐过前面那棵老槐树，再直走两百步就是纺织厂大门。”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天多在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样式好看的女式自行车，碰到了给周禾买一辆——总不能一直这样送她，可一想到将来或许有别人替自己陪在她身边，裴行安的眼神就忍不住暗了暗。
到了纺织厂门口，裴行安跟门卫大爷说明了情况，却没跟着进去，只站在门外侧，看着周禾的背影一步步往里走。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楼的拐角，裴行安才怅然若失地调转车头。
周禾跟着门卫大爷走进宣传部办公室时，里面正有人低头忙碌。
一个穿着藏青色干部服的中年女人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她一番，不等她开口就率先说道：“你就是新来的周禾吧？”见周禾点头，她抬手朝靠窗的一个空位指了指，“坐那儿，桌子上有资料，提前了解一下”
周禾刚把背包放下，女人又冲她旁边的工位喊了一声：“沈宁秀，过来给新同事讲讲咱们部门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