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火车上坐了两天三夜周禾扶着酸胀的腰站起来，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往外看，心里那股憋了两天三夜的浊气终于顺着呼吸吐了出来。
脚刚踩上站台的泥土，她就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煤烟和泥土的味道，跟城里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人觉得踏实。
不远处，几个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裤脚沾着泥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喊：
“红星公社的知青这边集合喽！都到齐了没？”
周禾拎着帆布包走过去，只见那几位应该是大队长的人正围着刚下车的知青们打量，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紧。
“啧，今年这咋回事？”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咂咂嘴，视线扫过大多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和看着就文弱的男生“
一个个看着就不是扛锄头的料啊，秋收可咋整？”旁边戴草帽的汉子瞥了眼穿连衣裙的郑晓曼，又瞅了瞅瘦得像片叶子的周禾，忍不住摇头：
“你看这俩女娃，一个穿裙子，怕不是来下乡的，是来游山玩水的？尤其是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周禾脸上，顿了顿，
“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细胳膊细腿的，下田怕不是要被风刮跑？能干啥活？”
“就是说啊，”杏花村队长王铁柱接过话茬，看着周禾直叹气，“这要是分到我们队，队里的小伙子还不得疯了？地都不种了，天天围着她转，那地里的草都得长到腰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在周禾身上打了好几个转，那架势，像是怕接了个“烫手山芋”。
这时，王铁柱率先起身点名周禾只见一个肩上搭着毛巾、袖口卷到胳膊肘的男人拿起手里的名单，清了清嗓子：
“杏花村的，都过来！点名了！”
他嗓门洪亮，一喊就把周围的嘈杂压了下去。“季晏之！”
“到。”
杏花村队长王铁柱看到人，倒是挺高的，但是长的一副小白脸样子，看着就不是干活的料
“郑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