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耿森心里充满了疑惑。政法委转运物证,为什么不走正规的协查程序?这完全不合规矩。
但他没有问。
他只知道,没有高老师,就没有他的今天。
这是高育良唯一一次找他帮忙,他无法拒绝。
“好的高老师!”耿森的回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您放心,我亲自去办,保证办妥!”
高育良嗯了一声。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快艇上的人,会用我的名义联系你。”
“明白!”
咔嚓。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将那部红色的机器重新锁回抽屉。
随着这一通电话,一张为了拦截走私和偷渡、由无数人力物力织成的天罗地网,被它的最高管理者,亲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片刻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从未使用过的黑色手机,插上一张新的电话卡,开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东郊三号码头,联系耿森支队长。】
发完,他立刻将手机关机,拔出电话卡。
……
京州远郊,一个散发着鱼腥和柴油味的废弃码头仓库。
赵瑞龙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的雪茄被他咬得稀烂。
裤兜里的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字,整个人狂喜。
老狐狸,到底还是妥协了!
“走!”
他对着角落里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马仔低吼一声。
一行人迅速冲出仓库,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一艘大马力快艇。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快艇像一支黑色的利箭,冲破夜幕,朝着漆黑的海面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在耿森的亲自“护航”下,快艇顺利靠近了一艘即将驶往上海的万吨级货轮。
赵瑞龙带着两个心腹,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密码箱,顺着绳梯爬上了货轮的甲板。
站在甲板上,他回头望向京州方向的海岸线,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狰狞。
高育良,李达康,还有沈重!
你们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在外面缓过劲来,今天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
省委家属大院,书房内。
高育良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从他打出那个电话开始,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这位平日里满口法律与原则的省委副书记,在这一刻,被迫撕下了自已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双手沾上了无法洗清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