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蛟悬在半空,盯着自已断掉的右腕,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剑修他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那些人的剑,杀伐凌厉,剑出必见血,剑气冲霄,万里可闻。
可眼前这一剑,却什么都没有,不似剑气长城的剑修,也不似北俱芦洲的剑修。
没有剑气,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让他提前感知到半分危险,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一道剑意,斩下来,他的爪子就断了。
仿佛从头到尾,就没把他的攻击当回事。
老蛟活了万年,浩然天下有名有姓的剑修,他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可能一剑伤他,而且剑气毫无杀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剑修能对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跪在船头的程水东。
那废物浑身瘫软,金丹萎靡,八百年修为又被方才那一剑的余威震得七零八落,此刻正趴在船板上瑟瑟发抖,像一条濒死的泥鳅。
老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那厌恶变成了另一种痴想。他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程水东虽废,但体内那枚金丹还在,那八百年苦修的精血还在,那蛟龙血脉还在。
这些东西,本就是他为冲击化龙准备的养料。
原本打算再养些年,等程水东再强一些再吞噬。可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他抬起头,看向廊下那道素衣身影。
圣人境,至少是圣人境,而且还是剑修,一剑就能斩他右腕。
若不以命相搏,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寒食江。
老蛟深吸一口气,猛然俯冲而下。
这次竟不是冲向徐凤,而是冲向跪在船头的程水东。
程水东抬头,看见父亲那庞大的身影朝自已扑来,眼中是惊恐,惊呼:“父亲?!你!!!”
话没说完,老蛟的巨口已经将他整个吞下!
“不!!!”
程水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江面上格外刺耳。
客栈廊下,徐凤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老蛟视子女为养料,毕竟这头老蛟曾亲手吞噬多名子女,只留下程水东和吴懿作为最终大补药。
可他没想到的是,老蛟会在这个时候,当着他的面,直接吞了程水东。
他以为这头老蛟会先谈判,先试探亦或是先周旋几句。毕竟活了万年,审时度势的本事总该有的。
结果倒好,二话不说,直接把儿子吃了。
“这下刚好,可以不用管程水东了。”徐凤心想。
紧接着只见老蛟仰天长啸,周身气息疯狂攀升,程水东那八百年修为,那蛟龙血脉,那萎靡的金丹,尽数被他吞噬炼化,化作精纯的本源之力,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龙目中燃起猩红的光芒,断腕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新的爪子,虽不如原先那般坚硬,却也足够用了。
随之而变的是他的气息,正在向十境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吼!!!”
老蛟怒吼一声,八百里寒食江轰然炸开,江水倒卷。
他的身躯比方才又膨胀了三分,鳞片上浮现出道道金色纹路,正是化龙的征兆。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徐凤,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老夫卡在十境巅峰几千年,今日借你这契机,终于摸到十一境的门槛!”
“多谢阁下送来的这份大礼!”
“作为回报,桀桀桀......”
他张开巨口,开始汇聚江水,随之凝聚成一颗漆黑如墨的水球,那水球中蕴含着一股毁灭之力:“老夫便想试一试,蛟龙的半步十一境,能否挡得住你圣人境剑修!”
“没想到,还真让你摸到门槛了。”
随后徐凤抬起手,并指如剑,随意往前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