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宿舍。
昏黄的灯光里,店员们陆续躺倒。
“骨头散架子啦!”“总算又能闭会儿眼睛了!”“睡觉喽,做个美梦!”
子恒推门进屋,坐在铺上脱鞋。
大龙问:“子恒,你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子恒对店员们,“哎,大家累吗?我给大伙儿讲个故事听吧!”
大伙儿欢呼:“好啊!讲个好玩儿的!大伙儿目光都转向子恒。”
子恒:“从前啊,有个混混儿,老大不小了,啥活儿也不干,靠他老子养着!他老子是个倒买烟土的买卖人,专门靠害人赚昧心钱!有一次,这混混儿看见有人捡了个大麻袋,满满当当,沉甸甸的!他怀疑里面是金银财宝,于是想据为己有,就过去说这麻袋是他丢的,那人当然不信,俩人争执起来,一直闹到了衙门!这个官老爷是个贪官,收了混混儿的银子就为他说话。公堂上,他问混混儿:‘丢了东西,你着不着急呀?’他当然说着急。官老爷又问:‘你丢了啥呀?’这买卖人一听,傻了,他也不知道麻袋里是啥,也不敢瞎猜,可官老爷知道啊,于是就提醒他说:‘你家最值钱的东西是啥呀?’混混儿一拍脑袋:‘回县太爷,是我爹呀!’县太爷先是一愣,接着大笑:‘哦,说的对!麻袋里装的就是你爹!’”
大伙儿哄堂大笑。
店员甲:“哎,里边到底是啥呀?”
子恒:“笨!当然是金银财宝啊!”
店员乙:“他爹……他爹可真好!值钱!值钱!”
店员丙:“他要是早知道是宝贝,会不会叫爷爷!”
店员丁:“叫祖宗他都乐意!……”
子恒:“别急,还有后话哪!”
众店员:“讲,讲!”
子恒:“打这儿起这混混儿就发财了!后来,他跟着他爹带着这堆金银到关东,开了家买卖行,就叫——茂兴源!”
屋里顿时静寂两秒,一个声音打破沉默:“你说的不就是吴老爷子嘛?”
子恒极快地用被子蒙住头。
众人面面相觑,细微的议论声。
食堂里间。
饭桌上一小坛白干,几碟下酒菜。长林、赋笛和举亭三人围坐,争论是否让子恒当“贴账”的事。
赋笛持反对意见:“不行!我不同意安排周子恒做贴帐!全店数他来得最晚,就这么提拔,难以服众!”
举亭道:“不服气就让他们跟子恒比一比,看谁算的又快又准!”
赋笛说:“他才来一年,进店就跳过三年学徒期,其他伙计本来就不服气,再让他当贴账,谁还能踏下心来干活?”
举亭说:“文掌柜的,是你主张把周子恒从亨通挖过来的,跳过学徒期也是当初咱开出的条件,这些咋就成了提拔子恒的绊脚石了?再说了,贴账说白了不还是跟店员一样嘛?别人咋会不服气呢?”
长林眯着眼,抿着茶水听他俩互相掐架。
赋笛说:“今天当贴账,下一步就是会计了!你是会计,你拿多少钱你不清楚啊!我吃的起肘子,你就吃得起酱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