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秋,奉天,源荣堂。
源荣堂是吴家发迹后在奉天盖的宅院,占地四十余亩,是个套院,前院是东家正方和伙房,后院有十来间厢房,下人们住的。瓦房花园,错落有致。吴衍迈出正房,护院老吴迎过来,递上一封信:“老爷,邮差送来一封信!”
“哪里来的?”吴衍边问边接过来。
“我看像是关里老家。”
“乐亭!——学堂!”吴衍看准了信封字眼,麻利的拆开,边看边返回正房。
不一会儿,二太太段馨兰气鼓鼓的进了正房,见吴衍在,叫了声:“老爷!”
吴衍看着信应道:“和啦?”
“别提啦,”馨兰在椅子上坐定,一脸愁容,“从大清早到现在,光见别人和,没一个点泡的,真叫人上火!”
吴衍继续看信,慢条斯理的说:“那你就去洗洗臭豆腐!”
馨兰奇道:“洗臭豆腐?为啥?”
“香胰子洗手不和牌,臭豆腐兴许能让你和了呢!”
“老爷!” 馨兰哭笑不得,“你咋不说咱茂兴源的洋胰子不如他合昇庆的香呢!”
“咋能呢?别看我不打理买卖,可咱茂兴源的大掌柜我信得过,他进货,错不了!”
馨兰哼一声,说:“货跟货可不一样,人家合昇庆代销的可是正宗洋货!奉天城独一家,我正想买块回来使使!”
“你可别去啊,连你都去合昇庆买东西,咱茂兴源的货还卖不卖啦?”
“我不管,我就要看看那洋货有多好!”
“那你别亲自去,让你那丫头去!”
“叶子?叶子半年前就嫁出去了,亏你还给人家张罗嫁妆呢!”
吴衍拍拍脑门:“人老啦,记性差,在南边呆俩月,啥都忘了!”
馨兰瞥他一眼,心下不快,话里带着酸味:“天津卫的西洋景灵光,你心里眼里,哪有地方搁我们娘儿几个呀!”
吴衍瞅瞅她,劝道:“看看,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吗?你有儿子,没人抢得了你在吴家的地位!我就怕你俩处不到一起,把你们分开,一个天津一个奉天,离这么远还不消停咋的!”
馨兰指点着吴衍手中的信:“咋让我消停啊,你刚过来几天哪?这信立马追来啦!”
吴衍一抖信纸:“你看仔细,这是老家学堂校长写来的!”
馨兰心中立刻松下来,道:“是校长的信呐?——学堂有啥事儿啦?”
“资金吃紧,教师工资都发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