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漫长、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整个休息区,乃至整个靶场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的声音,无论是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集体石化术,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仿佛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依旧坐着,脸上还带着笑手指保持着夹烟手势的王昊天。
然后又猛地、齐刷刷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被“索要香烟”的对象——连长吴亮。
要烟?!
王昊天……竟然敢……敢当众朝连长要烟抽?!
还是在刚刚违反射击纪律、被旅长“亲自过问”、被全连老兵集体“控诉”、连长明显“怒不可遏”的这个节骨眼上?!
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多厚的脸皮?!多疯的脑子?!
这已经不是“不知死活”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把自已绑在火箭上,然后亲手点燃了发射按钮,目标直通军事法庭和精神病院!
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如同海啸般的哗然和倒吸冷气声!
“我操?!!”
罗刚第一个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他指着王昊天,手指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骇然:
“他……他说什么?!要烟?!朝连长要烟抽?!他疯了吗?!!”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他居然敢……敢让连长给他递烟?!还‘整根烟抽一下子’?!这他娘的是在演电影吗?!”
另一个老兵也像是被雷劈中,浑身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到极点了!!”
“当着全连的面,在靶场上,在旅长可能还没走远的情况下!他居然敢找连长要烟?!”
“他以为他是谁?!旅长吗?!不,旅长都不会这么干!”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连长权威的践踏!是对所有纪律的蔑视!!”
“完了!他彻底完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周围所有的老兵,此刻全都炸开了锅,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幸灾乐祸或是等着看戏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已都没察觉到的骇然。
他们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王昊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难道看不出连长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他难道感受不到这几乎要凝结成冰的肃杀气氛吗?!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在犯下如此大错之后,不仅不认错、不害怕,反而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当众向连长索要香烟?!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关于“刺头兵”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要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