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家打仗离得开粮食?
他身后几个吴大帅的人也立刻接茬起哄。
“啧,我看这事透着邪门!该不会是你们自己动手,想赖到我们头上吧?”
那人说完,还抬脚踢了踢脚边一块焦木。
“连自家门口都看不牢,贼都摸进粮仓了还没反应,还联手?怕不是来拖后腿的!”
徐晋气得太阳穴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一步跨出来就吼。
“你搁这儿胡咧咧啥?自己烧自家口粮?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
“都给我闭嘴!”
张引娣缓步走到刘大阳跟前。
“刘兄,粮仓失火,是我的责任,我认。”
刘大阳鼻子里哼出一声,肩膀往右一耸。
“认有啥用?烧光的米能从灶膛里蹦出来?”
张引娣没接这句刺。
“今天,我就当着大伙的面,立个军令状。”
“三天之内,我把放火的、递信的、递刀的,一个不漏全揪出来。”
“粮,也不让你们少一粒。补,全补上。”
目光再一转,扫过自家士兵。
“做不到?联盟立刻作废。我张引娣,亲自上门,跪在吴大帅面前,磕三个响头,赔罪!”
刘大阳一听就撇嘴,眼皮往上一翻。
“三天?您当这是变戏法?现蒸现卖都不够塞牙缝!”
要真有这本事,神仙都得喊她一声师父。
张引娣反倒轻轻一笑。
“信我的,不用多问;不信我的,我说破嘴皮子也是白搭。那还啰嗦啥?等着瞧就是了。”
刘副手心里只剩俩字,不信。
“得,您都这么拍胸脯了,咱还能怀疑徐大帅家的当家主母不成?您要是真有这本事,咱们就闭嘴不吭声。”
他前脚一走,几个孩子立马坐不住了。
“娘,您咋能答应这事啊?”
徐晋直叹气,手指捏着衣角反复揉搓。
“三天!烧掉咱们差不多一半的口粮!别说三天,给三十天,咱上哪变出粮食来?”
郑修韦眉头拧成了疙瘩,几步抢上前。
“夫人,这赌注下得太急了。眼下到处打仗,粮比银元还紧俏,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真要到期交不上……咱自家脸面难看是小,刚跟吴大帅搭上的这条线,怕是也要断在半道上了。”
话没说完,可意思谁都咂摸得出来。
徐青山也凑过来,脸拉得老长。
“真要去给那老头儿磕头认错?我宁可抄起扁担跟他干一架!太臊得慌了!”
郑修韦皱着眉,把刚点上的旱烟又按灭在鞋底。
张引娣却稳稳当当的,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瞧瞧你们,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
三人一下子卡了壳,全噎住了。
“粮食是金贵,可也不至于让你们把我当成吃干饭的。”
“我问你们,打从逃难起,我哪天让你们饿肚子了?哪回说不行,结果真没办成?”
一连串反问砸下来,徐晋和徐青山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没错,在他们心里,娘就是那个只要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的人。
郑修韦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
张引娣眼皮一抬,只一眼,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行了,别在这儿干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