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四周高墙挡住了月光,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角落里昏黄地亮着。
他一把扯下外衣,胳膊上肌肉绷得结实。
冲着那一排沙袋,抡圆了胳膊就砸。
右手先打,左拳紧跟着跟上,一记狠过一记。
沙袋表面的粗布很快磨出了毛边。
“咚!”
拳头砸在沙袋上的闷响,震得他自己手腕发麻。
他没停,反而又加了一分力。
“咚!”
沙袋猛地向后弹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晃得厉害。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张引娣那副斜着眼、嘴角一翘的样儿。
几个巡夜的亲兵听见响动,远远扒着墙角瞄,谁也不敢往前凑。
心里都门儿清。
大帅这是在撒气,谁撞上去,谁就是活靶子。
也不知打了多久,他整个人都湿透了。
远处传来三更鼓声。
这时。
郑副官一头撞进来,嗓子都劈了叉。
“大帅!出大事了!”
徐明轩直起腰,眉头拧成疙瘩。
“说!”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连喘息都压住了。
“城里……闹瘟病了!”
郑副官腿肚子都在抖。
“西城棚户区,一下午就倒了几十口人!医院挤满了人,哭嚎声一片,跟进了鬼门关似的!”
瘟病?
徐明轩脸色唰地一沉。
刚才那点委屈,眨眼就被这消息碾得渣都不剩。
他目光骤然收紧,扫过郑副官的脸,又转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立刻喊齐所有军医,封死西城!一个活人不准进,一个活人不准出!”
他边抓外套边吼。
“军需库敞开了搬,药、米、盐、水,全往疫区送!病人一个不落,全免费治!”
他抓起外套套上,扣子错位也没管,几步跨到门口。
“得令!”
郑副官刚抬脚,又被他一把拽住。
“慢着!军医人手不够,赶紧去请!全城郎中,不管有名没名,统统请到帅府,统一听调!”
“是!”
命令一道接一道砸下去,帅府上下立马忙作一团。
徐明轩回到书房,报信的腿脚快得飞起,坏消息一封接一封砸过来。
“报告大帅,西城封锁线已设好,可染病的人数,还在往上蹿!”
“报告大帅!刘大夫刚从疫区回来,说这次的怪病传得特别快,一个碰一个,中药汤剂根本压不住!现在急缺西药,青霉素和治疟疾的药,越多越好!”
“青霉素?治疟疾的药?”
徐明轩眉头拧成了疙瘩。
“立刻去弄!多少钱都行,砸锅卖铁也得给我搞到!”
可才过了半晌,跑腿的军官一头汗地冲进屋。
“大帅……”
他嗓子发干,声音直打哆嗦。
“全城上下,洋货铺、国药店、黑市暗点,翻了个底朝天,一盒青霉素没见着,一粒治疟疾的药片也没捞着。全没了,像被谁连夜扫光了似的。”
“什么?!”
徐明轩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是有人提前动手,把救命的药全攥手里了!
想干啥?
正琢磨着,门外脚步急促。
“大帅!吴领导来了,就在外头,说有紧要事,非要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