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才消停几个钟头,夜里就有人摸上门来添堵。
门一响,沈玉琳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了。
“夫人……”
她嗓子轻轻软软的。
“我来给您道个歉。”
托盘往桌上一搁,里头亮闪闪的。
翡翠镯子、赤金簪子、嵌宝石的耳坠……
“白天是我没分寸,说话冲撞了您和几位少爷……”
“这些是明轩送我的,说我戴起来有精神。我没什么别的,只能把它们拿来赔礼。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好一个低头认错,实则句句都在显摆徐明轩多疼她。
张引娣抬眼一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现在的嫩芽子,演技还没练熟呢。
你想演,我就奉陪到底。
心里主意已定,脸上却立马换上一副慌手慌脚的模样。
“哎哟,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我哪敢收啊!”
沈玉琳双手往前推拒,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传来突突的汽车声,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皮鞋踩地声。
徐明轩回来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沈小姐!”
张引娣嗓音一提,脸色唰地冷下来。
“你这是闹哪出?”
她猛地抬手,把整只托盘掀翻在地!
金银珠玉滚了一地,绸缎也歪七扭八地摊开。
她脚下一绊,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抱着右脚踝直吸气。
“哎哟,疼死我了!”
“你……你?!”
沈玉琳当场僵住,嘴张着,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就在这一秒,门哐当被推开。
徐明轩大步跨进来,郑副官紧跟其后。
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地上乱成一团,沈玉琳傻站着,张引娣坐在碎渣堆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夫人!”
郑副官脱口而出。
徐明轩眉峰一压,眼神瞬间冻住。
张引娣一瞅见他,哭得更凶了。
“她……她让我立马滚蛋,说我是山沟里来的土包子,配不上你,站你身边都嫌丢脸!”
“还当着我的面,一把全甩地上!骂我们是没见过钱的乡巴佬,拿这些破烂打发叫花子,呜……呜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沈玉琳脑子当场死机,傻站着三秒,才猛地回过神。
自己被人坑了!
“我没碰!真不是我干的!托盘是她自己打翻的!”
她急得原地跺脚,手指直戳张引娣鼻尖。
“你瞎编!你黑心肝,栽赃我!”
可她跳着脚喊的样子,配上张引娣抹着眼泪的样儿,活脱脱一个泼妇对上苦命人。
徐明轩盯了沈玉琳一眼,眼神凉得像井水。
他走到张引娣跟前,一手扶起她,顺手把身上军装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发抖的肩膀。
接着头也不偏,冷声朝郑副官吩咐。
“传话下去,往后没有我和夫人点头,她不准踏进这院子半步。”
郑副官垂手应下,转身快步出门。
沈玉琳被架走后,院子里那股子绷得快断气的劲儿,总算松了一截。
徐明轩没废话,马上差人把府里袁医生喊来。
徐晋刚包扎完伤口,可徐明轩不踏实,硬是又把人揪过来细问一遍。
等徐晋的事落定,他才抬眼看向徐辰。
“他情况怎么样?”
袁医生低头搓了搓手。
“大帅,这是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又拖太久没治,落下痴呆根子了。想全好,难。但要是肯下功夫,针灸加药汤慢慢调养,兴许能醒一醒神,认得人、说得清话,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