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徐明轩打仗,几乎没栽过跟头。
大伙心里踏实,腿肚子都不打颤。
后头十来个兄弟哗啦散开,端着家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巷子里蹭。
巷子深处,张二正趴在门缝后头瞅动静,眼珠子一瞪,脸唰地白了。
“糟了!大姐,他们派人摸进来了!咱们现在咋办?!”
屋顶上的人全僵住了,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四面被围死,想跑?
门儿都没有。
可谁也不想在这儿躺平等死啊。
陷阱一旦露馅,那就是活埋的节奏。
连收尸的人都不用请了。
没人想闭眼之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
张引娣心头咯噔一跳。
“老狐狸,果然精!”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全体原地钉住!耳朵竖起来,我说动才能动!”
她咬着牙低吼,声音又稳又冷,听不出一丝抖。
“娘!你干啥去?”
徐晋一把攥住她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掌心全是汗。
“我去‘迎客’。”
她手腕一抖,甩开他,手臂肌肉绷紧。
等死?
不如掀桌子!
干脆搅个天翻地覆,乱中才有活路!
她转身闪进屋,麻利扯下贴身的短褂,换上一件灰扑扑、洗得发软的粗布衣。
伸手往空间里一掏,抓出几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又胡乱扒拉两把头发,手指插进发根使劲搓了搓,往脸上蹭了两把灶灰。
深吸一口气,她拎起篮子,推开侧门。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沁着潮气。
张引娣弓着背,一步一顿,慢吞吞挪向巷口。
那十个尖兵已经摸到巷子中间。
忽然看见门口晃出个人影,立马刹住脚。
枪栓一响,黑黢黢的枪口全指向她。
“站住!报上名来!”
她浑身一哆嗦,膝盖微微打弯。
手一松,竹篮哐当砸地,竹小白菜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
她缩着脖子,喉头上下滑动一下,怯怯抬头。
一张脸沾着灰,鼻尖和额头都糊着黑痕,却遮不住底下的清秀水灵。
巷口,马背上的徐明轩,目光扫过来的一瞬。
瞳孔骤然一缩。
他又瞅见那张脸了。
就因为太熟,他手都僵住了,压根不敢动。
这回瞧得更真。
脸还是那个脸,连年轻时的轮廓都分毫不差。
开口一说话,声儿也一模一样。
这么一来,他昨晚上琢磨的事,八成是坐实了。
真是她!
怎么偏偏是她?
他腿一夹马肚子,胯下黑马嘶地一声长啸。
眨眼就把身后十个精兵甩得没影儿。
马鬃被风扯得笔直,铁蹄叩击青石板路。
“让开!”
吼声震得路边树叶直打哆嗦。
卷起的风差点把张引娣掀个跟头。
她心猛地一沉。
完了,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