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哥,这帮人该不会是其他地头蛇派来的卧底吧?专程跑北城来点火放炮?”
沈玉琳捧着一碗热乎乎的参汤进门,声音软软的。
今儿她特意挑了套素净的学生装。
蓝布褂子配黑裙,头发用一根蓝布带松松扎着。
看着跟刚下课的小姑娘似的,人畜无害得很。
徐明轩扫了她一眼,没应声。
他起身走到墙边,盯着那张摊开的北城城地图。
一个小小的互助会,原本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可现在这节骨眼上,一根火柴都能把整座城点着。
谁还敢大意?
稍有疏忽,整条街都会被烧成灰烬。
火药味已经渗进砖缝里,风一吹就散不开。
谁都知道,今天不是寻常日子。
“传令!”
“调卫戍一团,跟我走一趟。我倒要瞧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我眼皮底下耍把戏。”
话音刚落,两名副官齐步上前,立正敬礼。
一人转身奔向通讯室,手指在电键上连敲三下。
另一人已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军营操练场。
“遵命!”
副官喉结滚动,声音绷得发紧。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没再抬头,只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
互助会小院里,还满是兴高采烈的劲儿。
青砖地被太阳晒得发烫,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张引娣刚收了那几条枪,正蹲在青砖地上。
和张二他们摆弄扳机、擦枪管,嘴里还哼着小调。
张二把油布摊开,一杆一杆擦过去。
李四叼着根草茎,蹲在旁边清点子弹。
数到第三十七颗时停了停,又从头开始。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全是松快的气息。
忽然,门外哐啷一声撞响!
负责盯梢的兄弟连滚带爬扑进来。
“大……大姐!糟了!巷子外头全是当兵的!全堵死了!一个缝儿都没留!”
院子里一下哑了火。
刚才还在笑的人,嘴还张着,笑容就僵在脸上。
张二手里的抹布掉了,油渍在青砖上慢慢晕开。
张引娣心口一沉,转身直奔院门。
她左手撑住门框,右眼贴紧缝隙。
好家伙。
巷口密密麻麻全是灰军装。
前排士兵膝盖微弯,持枪姿势标准。
跟白天那群歪戴帽子的杂牌兵,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那些人走路晃荡,说话带笑,枪口朝天。
眼前这支队伍,连鞋帮上的泥点都整齐划一。
人群哗啦向两边一分。
一辆黑漆轿车缓缓驶近,稳稳停在巷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闷响,尾气无声无息散在空气里。
车门一开,下来个男人。
军装一丝褶皱没有,身板挺得像杆标枪,眉眼俊朗得扎眼。
正是徐明轩。
院里徐晋他们早瘫在墙根,牙关打颤,嘴唇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