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驶离了这座囚禁了陈凡十年的地狱。
苏伟坐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即便隔着两个保镖他依然能感觉到身后座位上那个男人投来的视线,仿似两根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背脊发凉。
他不敢回头只能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
陈凡安静地坐着那身廉价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小丑的滑稽反而衬得他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绝气质愈发凛冽。
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一个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十年,被电击被灌药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瞬间爆发出那种扼住他咽喉的恐怖手段?
苏伟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姐!”
电话一接通苏伟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那份发自灵魂的恐惧,“陈凡,那个疯子他出来了!他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女声:“小伟,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是我和天哥订婚的日子别拿那种废物的名字来烦我。”
“不是啊姐!”苏伟急得快要跳起来,“他刚刚差点杀了我!真的就差一点!我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神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说他说让你和天哥洗干净脖子等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一个疯子的话你也信?”苏青檀的声音冷了下去,“林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今天就是一条狗一条被牵来看我们幸福的狗!把他带到现场别再出什么岔子!”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苏伟握着手机脸色惨白。
狗?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恰好对上陈凡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而他苏伟不过是已经被关进笼子的猎物。
这一刻苏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姐姐还有林天,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地狱里,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陈凡收回了视线仿似根本没在意苏伟的通风报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遍布裂痕的龙形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古老的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是修罗师父给他的信物。
他没有手机。
他平静地伸出手对前面开车的保镖说:“手机借我。”
那保镖从后视镜里看到苏伟惊恐的眼神,不敢不从立刻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陈凡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谁?”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雄浑,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声音。
陈凡没有废话,只是将手机的话筒,对准了手里的龙形令牌,然后用指甲在令牌背面一道特定的划痕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三声轻响,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电话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