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
一大妈摆摆手,神色倒是很平静。
“你师父在屋里等着呢,东旭你快去吧。”
“哎!”
贾东旭应了一声,脚底下跟抹油似的,一阵风就窜出门。
.............
前后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
贾东旭再推开易家屋门,却感觉跟换了个天一样。
屋里那股子中药味儿还在,甚至更浓。
可床上躺着的人,不对劲了。
易中海竟然靠着枕头,半坐起来。
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那张脸还是蜡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那双眼睛,亮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里面有光。
贾东旭不敢往前凑。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想起个事儿来。
自己从师父家跑出来,正好撞见聋老太拄着拐杖往里走。
这才多大一会儿?
师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
贾东旭后脖颈子呼呼冒凉气。
那个走路打晃,眼皮耷拉的小脚老太太,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这哪是人啊,这是神仙,她会魔法吧!
他心里,对聋老太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一下子就蹿到嗓子眼。
“师........师父。”
他跟蚊子似的哼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易中海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把搪瓷缸子“当”一声,放在床头柜上。
“滚过来。”
贾东旭一听,腿肚子发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
他脑袋耷拉着,活像个等着挨板子的小学生。
“瞧你那点出息。”
易中海的声音还是虚,但话里的那股劲儿,回来了。
“在车间,让人家说两句风凉话,你就扛不住了?”
“跑回来跟我这儿哭鼻子抹眼泪,算个什么玩意儿!”
“我易中海的徒弟,骨头没这么软!”
贾东旭的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下巴颏塞进胸腔里。
“师父,我.......我就是心里憋屈........”
“行了。”
易中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那点委屈,能值几个钱?”
他喘口气,眼睛盯着贾东旭。
“人呐,越是倒霉的时候,腰杆子越得给老子挺直了!”
“你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你越是这样,人家越是把你当笑话看,越是想上来再踩你一脚,懂不懂!”
“把那口气,给我咽下去,烂在肚子里!脸上,该笑笑,该说说,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让他们猜不透你想干嘛,让他们心里犯嘀咕,那才叫本事!”
这话,贾东旭听得半懂不懂。
可他就是觉得,师父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他心窝子上。
对!
就是这个理儿!
“师父,我记住了!”
“光记住有屁用。”
易中海又缓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你明天,正常去上班。”
“碰见车间主任,你就告诉他,我没事了,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易中海顿了顿,一字一句往下说。
“你就说……后天,我就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