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眼神里,没了刚才的专注,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狠劲儿。
是啊,没墙、没顶。
这是唯一的破绽。
可万一……
万一他何雨柱,有法子把墙、顶给安上去呢?
就像他能凭空,把这骨头架子变出来一样,再凭空变出墙和顶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易中海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把全身力气,都使在手里的锉刀上。
一下,一下,狠狠往下锉。
“唰——唰——唰——”
仿佛要把心里的慌,骨子里的寒,连同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都随着这些铁屑,一点一点,全部锉掉!
…………
接下来两天,车间里的气氛有点怪。
易中海的话变得特别少,整个人像块生铁,又冷又硬。
手里锉刀没停过,使的劲儿比谁都大。
“唰啦——唰啦——”的声音,尖锐得像在磨人的骨头。
飞出来的铁屑,又密又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易师傅心里那根弦,快绷断了。
贾东旭更是蔫了。
他除了闷头干活,就是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递个东西、倒杯水,嘴里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那个水泥“骨头架子”,就跟个鬼影似的,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他想不通。
他师父,七级钳工,也想不通。
想不通,就只能憋着。
师徒俩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盼着那“骨头架子”出点事儿。
哪怕是歪一点,裂个缝儿也行啊!
可那玩意儿,就跟何雨柱那张嘴一样,硬气得很。
尽管风吹雨淋,别说歪了,连根毛都没掉下来。
稳稳当当戳在那儿,像是在嘲笑所有去看过它的人。
厂里的风向,就这么悄无声息转了向。
之前那些张嘴闭嘴“何雨柱瞎胡闹”、“败家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几个凑在角落里抽烟的老爷们,在小声嘀咕。
“哎,听说了吗?有人说何副主任盖那房子,压根就没图纸!”
“没图纸?你蒙谁呢!没图纸能盖房?那不成空中楼阁了?”
“真的!人家说全在他脑子里装着呢!凭空想出来的!”
一个瘦高个儿一脸不信,嘬了口烟,斜着眼道:“吹吧!他一个厨子,脑子是铁打的还是算盘做的?”
“这事儿我看悬,八成是哪位苏联专家给的图纸,他藏着掖着不说罢了。”
“要真是苏联专家的图纸,那可就不是败家了,那是给咱们厂子长脸啊!”
“可不咋的!”
这些话,东一句西一句,直往易中海耳朵里钻。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贾东旭看他停下,赶紧凑上去:“师父,您喝口水。别听他们瞎咧咧,一群没见识的玩意儿,懂个屁!”
易中海没接水杯,也没看他,眼睛盯着台钳上的零件,眼神空洞。
苏联专家?
他比谁都清楚,厂里来的那几个专家,一天到晚跟在杨厂长屁股后面,连车间都少进,哪有功夫去搭理一个厨子?
而且,他们还不是盖房子方面的专家。
可如果不是……
那这事儿,就更吓人了。
易中海拿起锉刀,重新开始锉。
“唰——唰——唰——”
声音比之前更急,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