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许大茂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脆。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怎么就这么怂!那玉少说值四五百,就给你算两百!”
“那点猪肉白面加起来才几个钱!你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他骂着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抽泣。
然而,就在这股憋屈和绝望即将把他吞没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脑海。
等等!
不对!
许大茂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我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扭曲的笑,那笑容越咧越大,最后变得有些癫狂。
“我这不叫傻,我这叫深谋远虑,这叫卧薪尝胆!”
他仿佛一下被打通任督二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傻柱那个夯货,他懂什么?他只知道用拳头。我许大茂,用的是脑子!”
他扶墙站起来。
看着那两袋东西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屈辱,而是欣赏一件即将派上大用场的兵器。
“一块破玉算什么?我用它敲开鸽子市的大门,搭上彪哥这条线!我这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从今往后,傻柱再想从这儿倒腾东西,我第一个就能知道!我还能借着彪哥的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叫什么?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神来之笔。
刚才那股子被抢劫的憋屈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激动。
傻柱,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老子不但要讨回来,还要连本带利,让你来还!
他这么一想,身上顿时充满力气。
刚才还冰冷刺骨的寒风,现在也觉得不算什么。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将那两个沉重的麻袋扛上肩膀。
七十斤的分量压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又趴回地上。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稳住身形,迈着蹒跚却坚定的步伐,连滚带爬逃离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胡同。
黑暗中,他那瘦弱的身影扛着两个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麻袋,显得滑稽又诡异。
胡同口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傻柱,游戏,才刚刚开始。
…………
许大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四合院的。
七十斤的分量压在肩上,每走一步,骨头都跟针扎似的疼。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两根挂着重物的木棍,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夜深,胡同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麻袋在地上拖行的“沙沙”声。
等他终于挪到自家门口,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他用肩膀抵开家门,连滚带爬进屋。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他爹许富贵披着件老棉袄,正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满屋子呛人的烟味,脚底下已经落了不少烟头。
听见动静,许富贵迅速抬头。
看见儿子这副,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样,手里的烟都顿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许富贵的声音沙哑,带着熬了一夜的焦躁。
“爹……”
许大茂张了张嘴,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把肩上的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扔,“噗通”两声闷响,震起一片灰尘。
自己则像一滩烂泥,直接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