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这话太伤人了。
刘海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挺直腰杆,官腔十足地喝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那是在树立威信!是领导的管理艺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呸!还管理艺术?”
二大妈一口唾沫差点啐他脸上:“你可拉倒吧!人家傻柱,现在是食堂正儿八经的何副主任,管着几十号人。”
“李主任见了他,都主动递根烟,客客气气的。”
她往前走一步,逼视着刘海中,一字一顿地问:“你呢?你算老几啊?”
刘海中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从红变紫,像是被掐住脖子。
二大妈冷笑一声,彻底撕下他那层可笑的虎皮。
“你在李主任面前,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回家倒是在我这儿充起大头蒜了?你那点官威,也就只够在家里横!歇歇吧你!”
“你……你……”
刘海中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二大妈,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连同那点可怜的自尊,都被这几句话给抽干。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扑通一下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
第二天一早。
轧钢厂的上空,那股子勾魂的肉香还没彻底散干净。
工人们的精气神都明显不一样,走路带风,干活的号子喊得都比平时响亮。
几个年轻小伙子凑在一块儿,眉飞色舞地吹嘘。
“你不知道,我带回去一块给我家那小子吃,他吃的满嘴是油,说比过年还香!”
“可不是嘛!我媳妇昨天还念叨,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直夸咱们厂福利好,领导有本事!”
“什么领导有本事,那是人家何主任路子野!”
“……”
一提起何主任,周围的人都跟着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话音刚落,就看见何雨柱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进厂门。
“何主任早!”
“何主任,吃了没?昨儿的肉可太地道了!”
“何主任,我媳妇让我替她谢谢您!说昨晚我带回去的红烧肉,是她嫁给我之后吃过最香的一顿!”
一个年轻工人小跑着过来,满脸的崇拜。
一路上,问候声此起彼伏。
一张张笑脸,比见了亲人还热情。
何雨柱脸上挂着笑,挨个点头回应。
心里头暖洋洋的,比三伏天喝冰镇汽水还舒坦。
他把车停好,锁上,正准备去食堂,眼角余光就瞥见车间门口戳着的两个人。
易中海和刘海中。
俩人站得不远不近,中间隔着的那点空气,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尴尬。
刘海中依旧是那副领导派头,肚子挺着,手背在身后。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来往的人群,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找寻什么。
易中海则低着头,眼神落在地上的一块油渍上,一动不动,好像那块油渍里藏着什么人生至理。
何雨柱的出现,瞬间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两道目光,像是约定好一样,齐刷刷地射过来。
刘海中嘴唇哆嗦一下。
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易中海的眼神躲闪一下。
又忍不住看过来,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何雨柱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