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贾张氏更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跟占个窝棚可不一样,这是板上钉钉的,是受国家保护的。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一股子无力感从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贾东旭恨傻柱,恨得牙痒痒。
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拿傻柱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
自己又打不过。
闹?
人家是后勤副主任,厂领导跟前的红人,自己算个什么?
“完了……”
贾东旭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泄了气。
“完什么完!”
贾张氏看儿子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爹死得早,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现在家都快让人拆了,你就在这儿等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看贾东旭没反应,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走!找你师傅去!你师傅是一大爷,是院里管事的!这事他必须管!”
贾张氏不给贾东旭任何反对的机会,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
贾东旭被她拖得一个趔趄。
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能跟着贾张氏,敲响易中海家的门。
易中海刚把饭菜端上桌,一碗白菜熬豆腐,两个窝窝头。
正准备跟一大妈动筷子,就见贾家母子风风火火进来。
一见到易中海,贾张氏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
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重复一遍,哭得比刚才还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大爷,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们娘俩在院里就指望您了!…”
“现在小绝户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您要是不管,我们娘俩就只能吊死在他家门口了!”
易中海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手里的窝窝头也放下,这饭是彻底吃不成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耳房以前是国家的,现在是厂里的公房,从来就不是贾家的。
何雨柱能耐大,又肯花钱,从厂里搞来变成私产,那是人家的本事。
可贾张氏这么一哭一闹,把“孤儿寡母”四个字抬出来,他易中海就不能不管。
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一直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看,指望着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现在徒弟家出了事,他这个当师傅的、当一大爷的,不出面干预实在说不过去。
“行了,别哭了!”
易中海沉着脸,站起身:“我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一大妈在旁边看着,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叹了口气。
易中海揣着手,贾张氏和贾东旭跟在身后,三人就这么气势汹汹来到何家门口。
何家屋里,正是一天中最惬意的光景。
小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焦香酥脆的干炸小黄鱼,一盘蒜蓉炒青菜,一盘凉拌豆腐丝,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菜粉丝汤。
何雨柱正眯着眼,滋溜一口喝下杯里的二锅头。
辣得他一咧嘴。
随即,夹起一条炸得金黄的小鱼,嚼得“嘎嘣”脆,满嘴流油。
秦凤和何雨水坐在一旁,小口吃着饭,看着他那副享受的模样,脸上都带着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跟外面的寒风凛冽,完全是两个世界。
“砰砰砰!”
敲门声不大,但很沉,透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何雨柱夹菜的动作一顿,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