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文石装傻,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在我面前,不必掩饰。”
文石看着他的眼——那双眼睛没有波澜,没有玩笑,像两口古井。
他正了正身形。脸上的青涩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沉静的东西。
“叶师兄是如何得知的?”
“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释渊说。夜风拂过,他的发丝轻轻扬起。
文石愣了愣,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真没招了。
“原来师兄在诈我。”
他双手一摊,肩膀垮下来。他以为藏得很好。结果一招就被套了出来。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外环。
“原先在山上就有些怀疑。”叶释渊不紧不慢,声音像雾一样漫过来,“下山后见你与一个称颂会的女人见面,就更笃定了些。”
文石脑中闪过昨晚那张脸,莎拉,称颂会的二把手。那女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冲他招手,她眼中的阴影很深,到了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我对你说实话吧,师兄。”他吸了口气,“师父也知道,我虽被称颂会所害,但也因此得了些他们的力量。那女人找上门,要用这力量和我做交易。”
“什么交易?”
“让我去接近一样东西,好像是什么青溟剑?”
青溟剑
三个字刚出口,叶释渊动了。
他暴起,单臂按下,纯靠肉身的力量就把文石死死摁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灰簌簌落下。
“怎么突然——放开我!”文石体内以太气息涌动,拼命挣扎,双脚在墙上乱蹬,却动弹不得分毫。
他愤而抬头,看见平日温文尔雅的师兄,眼中竟翻涌着暴戾,
是那种恨不得战天灭地的暴戾,不惜与天地为敌的暴戾。眼角青筋暴起,双颊微微鼓起,他紧咬着牙,压制心中的野兽。
但那狂暴之中,居然还亮着一点光。像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却不肯熄灭。是他最后的希望。
“你接受了吗?”叶释渊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岩石摩擦的嘶哑。
文石听到这如怪物般破碎的声音,浑身毛孔收紧,心脏擂如洪钟。他能感觉到按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逃不掉!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他说道,声音并不大。
“自己选的路。”叶释渊盯着他,头发无风而动,像细小的蛇爬过,“迫不得已,是什么意思?”
“我有不得不保护的人。”
叶释渊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手还按着文石,却不再用力。月光落在他脸上,切割出锐利的轮廓。他的眼睛松了松,那紧缩的瞳孔也扩大了些。
片刻后,他轻轻笑起来。或许那不是笑,只是从肺里无奈地吐出的一口气,带着夜里的凉意。
“呵呵呵……不得不保护的人。”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和我倒是一样。”他垂下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我不会杀你。”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又变得锋利。
“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蠢事——尤其是,别打青溟剑和它主人的主意。”
文石揉着被摁皱的衣襟,胸口剧烈起伏:“当然。但师兄怎么对称颂会那么清楚?”
“告诉你也无妨。”叶释渊转过身,望向沉沉的夜。远处的路灯闪烁,“我曾去称颂会,找过救人的法子。”
“难道师兄也是——”文石一顿。
“不算是。只是各有目的罢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大狗叫,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