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鼓起的小包微微颤抖着,被子里传来极力压抑却怎么也止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余火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小宝?”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爸爸!”
小宝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猛地扑进余火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控诉:
“我不要……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余火心疼地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在外婆家多住几天陪陪他们吗?”
他以为是今晚的闹剧把孩子吓坏了。
“我……我讨厌妈妈!她好凶!还骂我……说婷婷阿姨又老又丑……还想打我……”
小宝把脸埋在爸爸温热的脖颈间,委屈地告状,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余火心下了然,难怪刚才李可洁阴阳怪气地质问他是否“找了对象”。
原来是小宝把武婷婷的存在捅破了。
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小宝,以后不能在外人面前随便提婷婷阿姨和爸爸的事情,知道吗?”
“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特别好的那种,就像……就像你和小玲儿那种朋友。”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啊!”小宝抬起头,泪水糊满了小脸,眼神里却充满纯真的不解:
“我和小玲儿说好了要一辈子当好朋友呀!难道你和婷婷阿姨不是吗?”
这童言无忌的反问让余火一时语塞。
看着儿子懵懂清澈的眼睛,他知道那些复杂的大人道理现在讲不清。
“小宝,”他最终只能简单地强调,“反正我和婷婷阿姨跟你和小玲儿不一样。”
“我们不会一直那样在一起。明白了?以后不能在外面说我和她的事。”
六岁的孩子哪里能真正理解这其中的区别?
但他感觉到了爸爸语气里的郑重。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乖乖地点点头,鼻音浓重:“知道了……爸爸……以后不跟别人说了……”
“乖。”余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那先好好睡觉。外婆病了要休养,暂时没人能照顾你。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真的?”小宝的哭声瞬间止住,泪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破涕为笑,“太好了!谢谢爸爸!明天我又能见到小玲儿了!”
看到儿子被泪水洗刷后清澈快乐的笑容,余火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替儿子掖好被角,用稳定的节奏,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肩背。
疲惫加上哭累了的余小宝,在父亲熟悉的气息和节奏中,神经慢慢松懈,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轻柔,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余火躺倒在儿子身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疲惫。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他也很快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宿命般的生物钟还是让余火醒了。
睡意浓稠得化不开,他迷迷瞪瞪地起身,本能地往卫生间摸去。
门虚掩着一条缝,刚伸手碰到门把手——
“啊——”
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啸猛然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
余火仅存的那点睡意被这尖叫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缩回手,定睛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李可洁正坐在马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