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弹指而过。
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人间和过往意义的孟凉,莫名沧桑了些许。只不过最后他还是勉强稳住,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万一真能够成就那为所欲为的十五境剑修,有机会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施砚舟早早备好了行囊,青布长衫浆洗得平整,腰间挂着渡运令牌,上面刻着卢氏王朝漕运篆文与跨洲渡船的云纹印记。他站在院中,神色恭敬,对着二人拱手道:“孟先生,清玄姑娘,今日开云渡船准点启航,咱们该动身往渡口去了。”
廊下,李书禾正帮着施清泉理好裙摆。施清泉一身粉裙依旧被丰腴身子撑得圆润,脸上薄施胭脂,嘴角却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糕粉,显然临走前又偷摸啃了块桂花糕。她一手拎着个小食盒,里头装着剩下的桂花糕与蜜饯,一手挽着李书禾,圆乎乎的脸上满是雀跃,又有几分不舍:“爹,书禾,咱们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啦。”
李书禾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就你嘴馋,到了北俱芦洲,可不许见着吃食就走不动道。”施清泉吐了吐舌头,目光偷偷瞟向孟凉与清玄,依旧好奇,却记着李书禾的叮嘱,不敢多问半句,只乖乖跟着。
一行人辞别施府,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行去。
一路行至渡口,江风渐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到了渡口时,李书禾先前那些同门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李书禾旁边的施清泉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两人是出了名的关系好。
至于看到孟凉?开玩笑,根本不敢多看半眼,生怕被这位大佬认定不敬。
往日里停泊寻常渔船的码头,今日早已清出一片宽阔水域。岸边站满了等候跨洲的修士与旅人,大多腰间佩剑、身负法器,一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不是凡俗之辈。李霜序派来护送李书禾的两名风阳剑台弟子守在一侧,腰杆挺直,剑气内敛,不敢有半分怠慢。
施清泉拉着李书禾的手,踮着脚尖往江面望去,圆乎乎的脸蛋挤在一起,好奇道:“开云渡船在哪儿呢?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江面雾色忽然一动。远处水天相接之处,缓缓驶来一艘庞然大物。起初只是一道淡淡的云影,越近越是清晰——那开云渡船并非凡俗木船,船身以深海沉铁与灵木合铸,通体呈青黑色,其上篆刻层层云纹符箓,阳光一照,便有流光暗转。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白鹤,船舷两侧各悬八盏青玉灯,未亮便已有灵气浮动。船身极大,却行得极稳,破开江面时几乎没有波澜,只在船尾拖开一道绵长水痕,缓缓朝着渡口靠近。
江水被船身压得微微起伏,雾气被船风扫散,露出整艘渡船的全貌。
岸边众人见状,纷纷收敛声息。施砚舟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青铜令牌,对着船上高声道:“卢氏王朝渡船管事施砚舟,引一行人登船,往北俱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