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双帝悻悻离去,帝俊衣袍猎猎,周身金龙气运黯淡几分,一路沉默,周身气压低得仿佛能凝住虚空。太一怀抱混沌钟,眉头紧锁,素来暴戾的眸子里翻涌着不甘与怒火,脚下的云霞都被他踩得阵阵扭曲。
行至洪荒云海深处,太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憋屈的戾气:“大兄!你究竟为何?那时铭不过一介后辈,三清也不比我们厉害多少,你我联手,未必便输了!方才那般忌惮,难道是还在顾忌当初太阳星论道的那点情分?我看你是被那虚无的名头磨掉了锐气!”
这话直戳帝俊心底,却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帝俊猛地停步,转身看向太一,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却没半分平日的威压,只剩一种看透局势的沉凝:“太一,你太冲动了。我绝非因那点情分退去,而是……我怕。”
“怕?”太一嗤笑一声,将混沌钟往胸前一抱,钟身混沌气翻涌,“大兄你何时怕过?这洪荒天地,还有能让你忌惮的存在?”
“便是太清。”帝俊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方才交手,你可曾察觉?在他的威压面前,我竟隐隐有种被克制、被压制的感觉。他的道韵平和,却能生生压过我妖庭的气运带来的实力,这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一手中的混沌钟,语气愈发凝重:“再者,论灵宝,我虽有河图洛书,可太清手握太极图。这先天至宝最擅定乾坤、平阴阳,我的星斗之力撞上太极图,便是有力使不出,处处被卸力牵制。你有混沌钟护体,可元始手中有盘古幡,那开天至宝的杀伐之力,专破各种防御禁制;通天上手更是狠,诛仙四剑布下诛仙剑阵,四剑齐出,威力无穷,你一人对上他,尚且凶险,何况还有元始联手?”
“我与你联手,未必不能一战。”太一梗着脖子反驳。
“那妖庭呢?”帝俊反问,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妖庭之主,手底下是亿万妖族,整个洪荒的妖族气运都系在我们身上。我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但不能赌上整个妖庭的存亡!三清本就中立,如今因嫦曦羲和之事出手,已是看在时铭的面子上。若是今日我们强行动手,将中立的三清彻底推到对立面,他们恼羞成怒,联合其他势力针对妖庭,你我该如何应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还有一点,你可知三清手握鸿蒙紫气?那是成圣的关键机缘。他们一脉本就根脚深厚,再得鸿蒙紫气,未来十有八九能登临圣人之位。这般存在,能不得罪便绝不得罪,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果,何必逞一时之勇?”
太一闻言,周身戾气渐渐消散。他低头看向混沌钟,钟身的混沌气也慢慢平复,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大兄,是我鲁莽了。”
帝俊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几分:“罢了,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嫦曦羲和既被三清护住,日后再寻机会便是。先回妖庭,重整旗鼓,再谋洪荒大势。”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匆匆返回妖庭。只是这一次,帝俊的脚步里,多了几分对三清实力的忌惮,而太一的心中,也对那突然出现的昆仑时铭,埋下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另一边,太阴星之上,战火彻底平息,破碎的灵脉在太清仙光的滋养下,正缓缓修复。广寒宫的废墟旁,羲和与嫦曦靠在一处,周身神血早已被时铭悉心擦拭干净,服下疗伤丹药后,气息渐渐平稳,可身上的伤痕与神魂的疲惫,却依旧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