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行事如此不谨,身处是非之地,难道自身就毫无过失吗?皇家体面,岂容儿戏!”
皇帝的这些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忠耀夫妇的心上。
他们此刻的脸色几乎是惨白如纸。
彻查?
那幼薇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就算最后证明是大皇子的错,一个被毁了清白的女儿家,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到那时,恐怕连侧妃都捞不到了。
钱琬钰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萧衍这是在反将一军,用“彻查”威胁她,用钱幼薇和钱家的名声做筹码!
她死死地盯着皇帝,胸口微微起伏着。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白氏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过了半晌,钱琬钰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皇帝思虑得倒是周全。”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幼薇终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侧妃之位,哀家只怕,委屈了她,也寒了钱家的心。”
说罢,她没有看萧衍,目光反倒是垂了下去,又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陛下,哀家这侄女,名分未定,却已与大皇子有了夫妻之实,珠胎暗结也未可知。”
“陛下向来最重血脉传承,难道……就忍心让那可能存在的龙裔,顶着个不清不楚的侧室所出的名头降世?”
她这话一箭双雕,既说了侄女,又威胁了皇帝。
萧衍的瞳孔骤然一缩,简直是要头皮发麻了。
钱琬钰的这番话,比任何的哭闹都更具杀伤力。
她精准地捏住了他最恐惧的命门,那个绝不能见光的秘密。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仅仅过了两息,便已神色如常了,“母后,朕以为……血脉得要名正言顺的生出来,才叫血脉吧。”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钱琬钰心下一惊,强撑镇定地问道。
“朕的意思是,母后也说了,珠胎是否暗结也未可知。”萧衍冷哼一声,算是彻底与她撕破了脸,“与其纠结这个未知的血脉是嫡是庶,不如想想,要不要让它名正言顺地出来罢。”
钱琬钰当然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跪伏在地的兄嫂,又深深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萧衍,眼底的算计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皇帝既已决断,哀家……也无话可说。”
“只望皇帝,记住今日所言,莫要再让哀家失望。”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重。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丹若的搀扶下,缓缓向殿外走去。
钱忠耀和白氏彻底懵了。
他们本以为有亚太后撑腰,至少能争个正妃之位,最不济也要做个平妻。
万没想到,皇帝竟将责任推给了幼薇的“不谨”,最终只给了一个侧妃的名分?!
白氏还想哭闹,却被钱忠耀死死拉住了。
钱忠耀虽官职微末,却也到底在官场浸淫多年,从皇帝和亚太后的对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面如死灰,最终,拉着夫人,重重地磕下头去,“臣……谢陛下恩典,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