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如滚滚天雷,在山谷中来回激荡,经久不息。
“赵……赵云?!”
“是赵云!!”
人的名,树的影。
“常山赵子龙”这五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对于大魏的军人而言,这是一道刻在骨髓里的诅咒,是一场缠绕了整整二十年的梦魇。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原本严整的军阵,在这一声怒吼下,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与慌乱。
“保护马先生!”
戴陵反应最快。他一脚踹翻了还在发愣的马钧,将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工匠硬生生塞进了那辆经过改造的囚车底下。
“别出来!想活命就趴着别动!”
戴陵双目赤红,手中的战刀疯狂挥舞,与身边的百名死士死死护住囚车。
“结阵!结阵!!”
残存的虎贲卫终究是百战精锐。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一名满脸血污的都伯嘶吼着,试图挽回败局。
“别慌!他在崖顶!下不来!!”
“圆阵!举盾!!”
绝望中的虎贲卫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背靠背,将巨大的蒙皮木盾高高举起,试图在这死地之中构建出一个钢铁乌龟壳,负隅顽抗。
然而,他们忘了。
猎人既然收网,又怎会给猎物留下喘息之机?
百丈悬崖之上。
赵云长子赵统,面容冷峻。
他身披银甲,立于猎猎风中,目光淡漠地俯视着脚下那群试图挣扎的蝼蚁。
他没有父亲那般惊天动地的气势,但实力也不可小觑!
“放箭。”
“崩——!!”
早已埋伏在崖顶各个角度的白马义从,同时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箭如雨下!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绝望的现实。
数百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借助着高屋建瓴的势能,精准地覆盖了魏军试图集结的那片狭小区域。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虎贲卫引以为傲的坚固盾阵,在来自头顶的垂直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山谷地形太过狭窄,魏军挤作一团,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箭矢从高处落下,不需要太多的准头,只需覆盖,便是屠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谷底的溪流。
马钧缩在囚车底下,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透过车轮的缝隙,惊恐地看着外面的地狱。
他看到一名刚才还想杀他的虎贲卫,此刻喉咙上插着一支羽箭,正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
他看到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杆,就像是平地长出了一片死亡的芦苇。
这……这就是战争?
太可怕了。
一轮箭雨过后,原本还在试图抵抗的虎贲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彻底打散了阵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撞。
时机已到。
崖顶之上,那尊银色的战神动了。
赵云手中的龙胆亮银枪轻轻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早已跃跃欲试、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的次子赵广。
“广儿。”
“随为父冲锋。”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百鸟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