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斯的话音落下,观星阁内的空气依旧凝重,那股源自星核的余温尚未散去,山行者便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泰安琼苍白却透着倔强的脸上,会意地开口,声音沉稳如大地脉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泰安琼的心上。
“五年前,我曾经和你说过,你的力量,很特殊。”山行者的目光掠过泰安琼微微颤抖的指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力量,是星力的馈赠,亦是悬顶的利刃。它能护你周全,亦能将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更能引来星空之外的杀身之祸。”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椅,自己率先坐下,随后示意泰安琼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开始在泰安琼的左手和右膝上来回移动,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衣料,直抵那两处隐藏着星力烙印的地方。
““卡拉克纺锤”与“剑鱼”,它们是你的盾与矛,是你与生俱来的守护与攻击之力,亦是点燃星际烽火的狼烟。”山行者的声音压得稍低,带着一种沉肃的意味,“每一次它们因你的愤怒、悲伤、恐惧或守护的冲动而爆发,哪怕只是微光一闪,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会在你所处的基因链上,留下独属于你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椅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如同倒计时的钟声,让泰安琼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山行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带着刺骨的寒意:“而月亮的背面,那个要你命的怪物,代号为「甲蚀」,它时刻都在监视你,从未停歇。这,你应该早已经清楚了。”
“而现在,它的眼睛,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密集和频繁地在捕捉你的印记,每一个印记,每一次能量波动,都能让它精准地锁定你的方位。”山行者的眼神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观星阁的屋顶,望向那遥远而冰冷的月球,“它一旦嗅到你的气息,感受到你的星力波动,一旦机会成熟,就会如一匹饥饿难忍的狼,不顾一切地扑向你,撕碎你,抹除你身上所有的痕迹。他就像一个追猎者,一个跨越星海、不死不休的追猎者!”
月亮的背面,「甲蚀」……追猎者,要我的命……
这些词语如同冰冷的冰锥,狠狠扎进泰安琼的心里,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想起了河谷遇袭时那股诡异的能量,想起了自己失控时体内爆发的狂暴星力,想起了波利斯上师所说的“星仇已至”,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山行者将泰安琼脸上的茫然、恐惧与不安尽收眼底,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刺破泰安琼的迷茫,直抵他的内心深处,语气沉重地说道:“他不仅仅是监视你,小子。是狩猎!一场跨越星海、不死不休的狩猎!他是你血脉里流淌的、刻在基因里的生死之敌,是你先祖们遗留下来的宿怨,是你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我知道,……”
说到这里,山行者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正是昨日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的传感器所在。传感器早已被他藏入衣内,但其残留的微弱能量,似乎还在提醒着他,那股来自月球的恶意,从未远离。
“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我危言耸听。”山行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执行使命的沉肃,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我和波利斯上师,都是你的监护者。当年和现在,我守护着你,是受人之托,更是我与生俱来的职责所在。这份职责,让我得以知晓一些常人无法触及的真相,一些关乎你生死、关乎地球安危的秘密。”
山行者并未言明EDSEC这个神秘组织,也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语气中的权威与笃定,却让泰安琼无法质疑。
受人之托,是受谁之托呢?
泰安琼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问题,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他知道,山行者和波利斯上师,都隐藏着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都与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要追问,想要知道更多,但看着山行者沉肃的神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山行者似乎察觉到了泰安琼的心思,但他并没有主动解释,而是缓缓开口,开始讲述一段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往事,语言简洁而有力,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沉重:
“很久以前,在宇宙深处,遥远的星海之外,你的先祖们,曾经拥有一个强大而繁荣的文明,他们掌控着强大的星力,在宇宙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但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陷入了绝境。”山行者的语气低沉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敌人强大而凶残,他们的家园被摧毁,族人被屠戮,文明濒临灭绝。在最后关头,你的先祖们倾尽全力,启动了一个宏伟却危险的计划——火种计划。”
“他们将种族最后的希望,也就是你血脉的源头,封装在星核之中,借助星力的力量,跨越浩瀚的星海,送来了这里——地球,降临在[伊齐盾格江]大峡谷旁,希望能在这片远离星际纷争的土地上,延续种族的火种,等待复仇与重生的机会。”
我的血脉的源头,来自哪里?那个遥远的星海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的先祖们,到底
遭遇了什么样的灾难?他们的敌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叫「甲蚀」的追猎者?
泰安琼的心中,瞬间又冒出了第三个、第四个疑问,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对自身根源的深切迷茫与渴望,认真地听着山行者的每一句话,将所有的疑问,都默默记在心底,等待着后续的答案。
山行者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越枸骨茶,轻轻喝了一口,仿佛在平复心中的情绪。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再次落在泰安琼的身上,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希望之中,潜藏着致命的危机!你的先祖在最后的讯息中警示,有来自他们昔日宿敌的恶意,可能污染了这份希望,污染了这颗火种,并会引来星空的追猎者,跨越星海,前来追杀,彻底抹除他们最后的希望!”
祖先,宿敌,追猎者……
泰安琼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被冰冷的阴影笼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的星力,自己的血脉,不仅仅是馈赠,更是诅咒,是跨越星海的血仇。那个叫「甲蚀」的追猎者,之所以要杀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是先祖们遗留下来的火种,是他们宿敌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几年来,即使远在我的工作地,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够很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来自月球的恶意能量,不间断地对[伊齐盾格江]大峡谷进行扫描。”山行者环顾四周,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地脉的律动,感受那股潜藏在空气中的恶意,“它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这片峡谷,一遍又一遍地搜寻,试图找到你的踪迹,试图捕捉你的星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