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补充:“喝吧,就当是起飞前给自己壮胆。”
“没有什么其他的寓意吗?”
“我冯·克劳斯家族保证,绝对没有……”
安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颊和耳朵一红:“阿尔杰……你还是那样!我酒精过敏啊!”
瓦西德出来打圆场:“姐姐,我们是要坐哪架飞机?”
安一愣,看向外面的雨幕,伸手一指:“那里。”
双胞胎往那一瞧,那里停着一架改装过的L-188A伊莱克特拉运输机。
她又按下通讯器,听了一会,面色凝重:“就是现在,我们要走了。”
3人在雨中前行,登上了这架运输机。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嘈杂的雨声和引擎轰鸣隔绝。
机舱内灯光昏暗,异常安静,安系好安全带,看着坐在对面、同样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的塞里斯和瓦西德。
两个小家伙穿着特制的儿童防护服,金发在昏暗光线下有些黯淡,都背着一个特制的降落伞以防万一。
瓦西德紧紧抱着一个玩偶,塞里斯努力挺直腰板,想做出勇敢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小手无情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害怕吗?”安问。
塞里斯摇头:“不怕!或者说有一点。”
安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我也有一点。”
塞里斯惊讶地看着她。
“大人也会害怕吗?”
“害怕是正常的。”安看着舷窗外密集的雨丝,“面对未知的东西,谁都会害怕,但害怕不代表我们不能去做该做的事,就像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把那个大家伙引来,保护更多的人。”
“我们……真的可以吗?”瓦西德问。
“那你应该去问自己的血统了。”安回答得很干脆,“看运气了。”
她的坦诚让两个孩子愣住了。
“运气……”塞里斯重复道。
“嗯,运气。”安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很多时候,事情能不能成不在于努力,还得看那么一点点运气……哪怕只有一点点,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我们该做的,然后祈祷幸运女神站在我们这边。”
运输机的引擎在运转,在震颤,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安能感觉到手心有些出汗,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任务很简单,也很艰难,保护好这两个孩子,确保“诱饵”计划顺利进行。
飞机冲破雨幕,爬升,向北飞去,而南方就是被风暴笼罩的空域。
两小时后,佛山地区。
如今成为难民们的人们蜷缩在佛山的地下避难所里,即使狂风暴雨像扫把一样清扫着每条路,可还是有那些敬业的记者们坚持报道。
一处高楼上,一位记者神色异常激动,他面前不远就是风暴内层,可自己基本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摄像头里也是一片模糊。
“欢迎各位……如你们所见,这不是电影的场面!这是真实发生的!怪兽来到了城市,但军队居然全都停止了攻击,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风暴席卷着这里,一个不小心,他重重摔倒在地,差点也将一旁陪同的人撞倒。
起来时,这位记者的眼镜已经被吹掉了。
那充斥着雷电的风暴内层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
记者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它开始吼叫了,它下一步动作是要干什么呢?真是令人绝望……”
依卡欧利斯又有动作了,蜷缩在地下避难所的平民们没有看见,风暴中心的阴影突然张开了双翼。
“快……它好像朝我们过来了!”记者连忙大吼,但声音在这种天气下何等无力。
而不远处的观测站上,工作人员正在将最新的数据传回指挥中心,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雷达图和气象数据。
代表运输机的光点正在稳定地向北移动,而在其后方,原本徘徊在佛山的那个巨大混乱的能量信号突然开始剧烈波动了。
“能量读数变化,伊卡欧利斯有反应了!”
“它转向了!它在转向!目标确认,是运输机!”
“速度在提升!它开始追了!”
屏幕上的光团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移动,随着运输机的移动,屏幕上代表风暴范围的红色区域也开始向北蔓延。
“诱饵计划生效!”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
指挥中心里一片忙碌。
“阿尔杰,维克多,准备升空。”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的命令。
两人已经坐进了各自的驾驶舱,座舱盖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闪烁着微光的显示屏。
“超级佩刀01,准备就绪。”
“超级佩刀02,准备就绪,”
耳机里传来塔台指令。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了启动开关上。
他看了眼旁边战机座舱里的维克多,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隔着两层玻璃和雨幕,两人视线交汇。
两人几乎同时推动了操纵杆。
战机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尾部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两架银灰色的“超级佩刀”一前一后冲出水汽弥漫的跑道,义无反顾地扎入了那片被风暴和巨兽阴影笼罩的天空。
他们机翼下挂载着两枚经过装备部疯子们改造、装载着高密度生物结晶的AIM-9“响尾蛇”导弹。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站在指挥中心的外围,透过巨大的观察窗,看着那两架战机如同两颗银色的流星消失在北方阴沉的天际线。
“他们能成功吗?”普拉秋斯喃喃自语。
格里高利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谁知道呢?也许能,也许不能,这种事……就像安说的,看运气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普拉秋斯听清楚了。
他看着窗外永无止境的暴雨,感觉那雨水不仅浇在大地上,也浇在了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所能依靠的,最后只剩下那种虚无缥缈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