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纸上的数据,有些恍惚,他都没注意到自己长高了。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战斗也好,玩耍也罢、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和怪物……时间流逝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身体的变化都显得无声无息。
“血统活性稳定,波动范围在正常区间。”技术人员继续报告,“神经反应速度有不少提升……总体来看,身体素质有增强,潜力很大。”
副校长摸着下巴,看着数据,不知道在想什么。
塞里斯和瓦西德也被带到了旁边的儿童专用检测仪上,两个小家伙好奇地看着各种探头和灯光。
从体测仪上下来,普拉秋斯活动了一下手脚。
长高了2厘米,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他突然被人从舒适圈里拉了出来,他突然醒来,想到他依然是那个普拉秋斯,会腿软,会害怕,会经常想着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会因为不知所措甚至落泪……
“感觉怎么样?”副校长问。
“没什么感觉。”普拉秋斯老实回答。
就在这时,测试场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密封容器忙碌着。
容器是透明的,里面充满了一种半透明的液体,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扭曲的、布满暗色鳞片的巨大肢体浸泡在其中,表面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之前捕获的半兽人的一种共生体残骸。
“能量读数在升高!”一个技术人员喊道,“它在产生共鸣!”
“抑制场功率开到最大!”
“不行!稳定剂在失效!”
密封容器内部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巨大的肢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猛地撞击在容器内壁上,一遍又一遍,发出沉闷的巨响。
坚固的防弹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后退!所有人后退!”负责的研究员声嘶力竭地大喊。
普拉秋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塞里斯和瓦西德拉到身后。
他看着那在容器中疯狂挣扎的异物,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东西……是在回应陆地上的伊卡欧利斯吗?
一声清脆的爆响,容器还是不堪重负,炸裂开来!
半透明的腐蚀性液体和破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那挣脱了束缚的扭曲肢体像拥有了生命,带着粘稠的液体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技术人员。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维克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名技术人员身前,他腰间那根蛇杖甚至没有完全拿出,只是手中一抖,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向前一点、一挑!
那扑来的扭曲肢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鳞片瞬间灰暗,然后如同被风化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物,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维克多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污秽,对惊魂未定的技术人员说:“下次,站远一点。”
普拉秋斯看着维克多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迅速失去活性的残骸,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伊卡欧利斯还没到,仅仅是它影响下的众多衍生物就已经如此危险和不可控了。
副校长脸色阴沉地走到那滩残骸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对赶来的安保人员吩咐:“彻底清理,所有接触人员隔离检查,另外,通知所有部门,加强对所有捕获样本的监控。”
他语气沉重对普拉秋斯和双胞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最弱小的敌人,它们不是野兽,它们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的一部分,伊卡欧利斯越是靠近,它的影响力就越强,这些鬼东西也会越活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普拉秋斯:“你的力量或许还在成长,但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普拉秋斯沉默着。
一种膨胀的割裂感包裹了他,一方面是他的日常生活还在继续,他甚至会长高,另一方面,却是步步紧逼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阴影。
这种感觉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脚下是日常的琐碎,而前方,则是深不见底的、名为“现实”的深渊。
“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我们得尽量把篱笆扎紧……”
人们离开测试场,走廊外,暴雨终于来了。
此时,是6月19日下午15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