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她咬牙切齿地说着中文,明显是故意让楚月棠听懂,“看看人家小姑娘吧!看看,都摔倒了!学院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耍帅吗?”
名叫斯莱特的男斗笠人捂着脸,委屈巴巴:“伊芙娜,我这是在建立友善形象……”
“友善你个头!”伊芙娜松开他的耳朵,转向楚月棠时瞬间换上温柔的笑脸,“小妹妹,你没事吧?”
楚月棠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呆呆愣在原地,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又像在演什么奇怪的话剧。
“我没事。”她慢慢爬起来,警惕地后退两步,“谢谢你们……呃……杀了那个人?”
伊芙娜摆摆手:“不用谢,这种垃圾见一个杀一个。”她突然凑近,手电筒的光照在楚月棠脸上,“等等,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楚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斯莱特也凑过来,两人的斗笠几乎要撞到一起:“确实,像那个照片上的……”
“咳咳!”伊芙娜突然大声咳嗽,狠狠踩了斯莱特一脚,“小妹妹,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外面坏人可多了!”
楚月棠看了看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又看了看两个满脸和善的斗笠人,决定还是先跑为妙。
“好……好的,再见……”她慢慢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大风在耳边呼啸,楚月棠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她一路狂奔,直到看见自家宅院的大门才敢回头,那两个斗笠人没有追来。
“呼……”她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10分钟后,楚月棠刚换好睡衣,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啊……”她嘟囔着下楼,透过猫眼一看。
两个戴斗笠的身影站在门外,她顿时语塞。
门外,伊芙娜和斯莱特也透过这个小窗看到了她。
六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楚月棠缓缓把门打开。
“啊!”伊芙娜突然指着她大叫,“你就是楚月棠!”
斯莱特一拍脑门:“我就说眼熟!是福洛斯长官要保护的人!”
楚月棠一脸疑惑望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啊?”
楼上,福洛斯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什么,只是学院的笨蛋们终于到了!”
楚月明站在楼梯上,他明显被吵醒了。
楚月棠站在门口看他晃晃悠悠下了楼梯,一手揉搓着眼睛看过来:“姐,你半夜捡男人回来了?”
“你们……”他看了看两个斗笠人,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大门口的楚月棠,“认识?”
“当然认识!”斯莱特抢先开口,兴奋地摘下斗笠,露出一头金发,“我们是欧斯坦学院的学员,奉命来接你们去广州。”
“可以闭嘴了。”福洛斯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长官!伊芙娜立刻站直身体,“我们奉克洛伊副校长之命前来协助。”
楚月明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姐,这个金毛好像那种会偷吃狗粮的……”
福洛斯走到门口:“赶紧进来吧,别站在外面招摇。”
客厅里,楚月棠给每人倒了杯茶,当然,给福洛斯的那杯故意泡得特别浓。
她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谁都没开口,最后轮到她自己开口:“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芙娜刚要开口,福洛斯抬手打断:“这两个笨蛋是来护送我们去广州的。”
“明天一早就出发。”斯莱特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组织在广州给你们准备了超级棒的宿舍!有空调。”
“空调?”楚月明瞬间清醒了,“真的吗?”
“当然!还有24小时热水……”
“咳咳!”伊芙娜瞪了他一眼,转向福洛斯,“长官,副校长特别嘱咐,要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楚小姐的保护。”
福洛斯挑了挑眉:“原话是怎么说的?”
伊芙娜正色道:“‘告诉那个整天板着脸的混蛋,别把孩子们饿死了。’”
楚月棠“噗”地笑出声。
福洛斯扶额:“还是这么会说话。”
“等等,”楚月明突然举手,“学院?为什么我们要去广州?”
福洛斯和两个学员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嘛……”斯莱特挠了挠头,“我们只负责接受和执行任务。”
伊芙娜正色道:“楚小姐,楚少爷,情况紧急,在中沙群岛海域已经形成一个生物风暴,随时可能登陆,到时将造成巨大的破坏,你们作为‘蝴蝶’计划的关键人物,将会前往我们从韶关到广州的第二防线。”
福洛斯站起身:“够了,明天早上6点出发,你们两个去找乔治他们报到,他会安排车辆,我们要撤离了。”
“是!”
斯莱特答应完又立即举手:“长官还没说他们在哪里呢,去哪里找?”
“这可说不准,你们或许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像是伪装的人……”
“还有。”福洛斯转头,银灰色的眼睛直视伊芙娜,“下次杀人记得清理现场。”
伊芙娜的脸“唰”地红了:“是……是的,长官。”
斯莱特凑过来小声问:“那我们今晚睡哪?”
福洛斯指了指门外:“树上。”
“啊?”
“或者,跟那具尸体作伴。”福洛斯微笑,“选一个。”
两个学员起身告辞。
等他们离开后,楚月棠幽幽开口:“真的要离开我的家了吗?”
福洛斯叹了口气:“是的,谁让你们身份特殊。”
楚月明突然举手:“我能要那个哥哥的电话号码吗?他看起来有趣!”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人家有很多任务,可没时间和你打电话。”福洛斯揉了揉太阳穴,“现在,都去睡觉,要早起。”
楚月棠站在原地没动:“那个……福洛斯先生。”
“你或许可以直接叫我父亲大人,比较顺口。”
“好吧……我的父亲大人。”
“嗯?”
“谢谢。”她轻声说,“虽然你是个糟糕的监护人。”
福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不觉得我糟糕。”
“你又来了!”
“我想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明天开始你会想念我的厨艺的。”
“才怪。”楚月棠做了个鬼脸,转身上楼。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福洛斯站在客厅中央,听着楼上传来姐弟俩的窃窃私语,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凌晨2:27。
“真是漫长的一夜。”
他走到窗前,远处树梢上真的隐约可见两个抱在一起取暖的身影。
福洛斯摇摇头,轻轻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