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口明宏的脸白了几分:“那……那到底会判多久”
神谷源考虑了会,直接给出最终结案:
“七年,我认为正常来说会判七年,绝对的实刑。”
“七年么我今年四十二,出来之后……”
阪口明宏喃喃道,似乎是在计算时间。
然而,神谷源却话锋一转,摆手打断道:“阪口先生,不用算那些时间,刚刚说的是正常情况之下,但很明显,你这个案子不正常。”
木荷柚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同时,阪口明宏也问道:“怎、怎么不正常了警官”
神谷源拿起笔想了想,理清当下的线索之后,开口说道:“我猜猜,你刚刚说的前半部分都是真的,你確实有个弟弟,他也確实欠了赌债,但问题在於后半部分。”
说到这里,神谷源放缓了语速,盯著阪口明宏的脸:
“阪口先生,后半部分要不要重新说一遍,现在依旧能算你自首,如果不说实话,那等我调查完,那可就不会有半点减刑机会了……”
……
数分钟后,审讯室外。
“你刚才在里面说案子不正常,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荷柚抱著胳膊靠在墙上,眉头微微皱著,满脸的疑惑,“阪口明宏的供述逻辑通顺,时间线和我们掌握的监控、物证完全对得上,连下药的药物来源、毁尸的动机都合情合理,我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神谷源闻言笑了笑,却没什么轻鬆的意思,伸手推开半扇窗户:“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太顺了,顺得有点假。”
他顿了顿,一条条把藏在细节里的疑点捋了出来,没提自己能看到恶念的系统,只说摆在檯面上的破绽:
“他的供述太完美了,正常激愤杀人的嫌疑人,供述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情绪波动,会有细节的混乱,甚至会下意识地迴避自己杀人的瞬间。”
木荷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刚才只顾著核对供述,居然把这个关键细节给漏了。
神谷源继续说道:“可他呢从下药到毁尸,再到给我塞支票,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就像……提前排练了无数遍的稿子一样。”
神谷源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羈押室的方向,
“还有一点,他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提森下恭子,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到四点,森下恭子的车一直在厂区里,四个小时的时间,她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的完整供述里,所有的事全是阪口明宏一个人做的,连搬尸体、开铣床这种重活,都说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不確定更明显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半分实锤,说不定真的是我想多了。”
木荷柚沉默了许久,她之前只觉得案子顺利告破,可被神谷源这么一捋,才发现看似完美的供述里,藏著这么多经不起推敲的破绽。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她抬眼看向神谷源问道。
“不好说。”
神谷源摇了摇头,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到对方头顶上升起的【要欺骗过警察】的黄色恶念才考虑这么多吧
他只能含糊道:“我总觉得,这个案子里,森下恭子绝对不是一个局外人,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全凭直觉猜的。”
木荷柚立刻收了心神,开口问道:“那准备怎么弄再审森下恭子么,那我们现在就过……”
“你去审吧……这也太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啊”木荷柚愣住,没想到神谷源突然要走。
“这都几点了,你觉得我还在这熬夜合適吗,本来是想著隨便帮帮竹內前辈的,谁曾想一下子弄到现在,我还饿著没吃饭呢。”神谷源无奈道。
“我点了外卖,中心街那家『式井牛肉饭』。”
神谷源扭头看她,完全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会这么细心。
两人之前也合作破案过,很多次都在警署厅里忙到最后才走,那时候木荷柚基本上是不吃不喝的。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视线,木荷柚问道。
“只是想像不出来你会做这种事。”
“我会做的事情还很多呢。”木荷柚无语道,似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神谷君,每天都待在酒店感觉很麻烦,宿舍楼重新修建还要至少好几个月,你有没有打算……”
“打算什么”神谷源疑惑问道。
木荷柚犹豫了会,最后开口道:
“打算要不要在周围找个房子租下来住……我其实有找过几间,价格都还算合適……”
“等等……”
神谷源眯起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租个房子”
“是啊。”木荷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