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学”刘大嗤了一声,“这年头还有人办学”
“有,而且办学的那个有点邪门。好像邪门的还不是一点。”
“怎么个邪门法”
游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豁了口的酒碗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临湖村之所以叫临湖村,是因为旁边有个湖,听迁坟匠讲,那里有个庙里,庙里住著个神。是活的神,不是神宫里的那种塑像,叫什么……水伯”
有人笑出了声:“活的神你见过我可不去,这明摆著骗人的。”
“你不去就不去,毕竟我也没见过,但那个迁坟匠好像是见过的。他说那些见过的人描述的时候,那眼神……嘖嘖嘖,跟看亲爹似的。”
“不对,比亲爹还亲。”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飞得老高。
陈七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著游德:“游德,你跟我们说实话。迁坟匠要那乾尸,到底是为了什么”
游德的眼睛眯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儿的回道:“不知道,怎么可能说呢我只知道他给得起价。”
“你莫要唬我。”
游德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陈七,你这话说的。”
“你每次扯皮的时候,右眼皮会跳。”陈七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才你说了两次不知道,右眼皮跳了两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游德。
游德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掛在脸上的,这次的笑是尷尬的笑。
“陈七,你这人……”他说著,把手里的酒碗放下,碗底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知道的多会死知道吗我都怀疑我没几天活头,不过好歹比待在这活的久,应该是。”
“我想知道。”陈七很是固执,“但死的明白总归好点,我可以去冒险,但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去。甘泉的百姓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把粮食交出去,现在粮价大涨,官府却说粮食运出去了。”
眾人沉默。
游德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行,那我就跟你们说明白。迁坟匠要那乾尸,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临湖村那个湖里有个水鬼,身上有样东西,他安排乾尸去找水鬼就是为了这东西。”
场面又安静了。
刘大皱著眉,脸上的横肉拧成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又是水鬼又是神神和水鬼在一个地方”
游德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著篝火旁的一眾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问我也不知道了。”
他把手上的肉扔进篝火。
“你做什么”
很快就有人伸出手,不怕火的一把拿了过去。
“明天一早,愿意跟我去见迁坟匠的,还在这里等著。”游德没在意,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篝火旁的人面面相覷。
刘大第一个开口:“你们怎么看”
没人说话。
陈七看著游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我去。”
刘大一愣:“你真去”
“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