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股气机,分别蕴含了吐纳,锻骨,卸力的基础运行路线。它们会停留在你的经脉里七天,回去让你们大长老仔细参悟。能领悟多少,看他的造化。”
“若他能参透这三层基础,再来找我谈后续的交易。慢走,不送。”
年轻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对着路明非深深一鞠躬:“多谢路先生赐法!”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庄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数倍。
老唐凑上前来,盯着那几份绝密档案,咽了口唾沫:“老大,这群地头蛇就这么轻易把底牌交出来了?这里面记载的,不会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图纸吧?”
“在他们眼里,这是筹码。在我眼里,这是地图。”
路明非拆开那份标有“京城地铁”的档案。
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和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摄于北京某条废弃的地铁隧道深处,岩壁上呈现出诡异的融化与重组痕迹,像是有什么巨大无朋的地底生物在泥土中翻滚呼吸。
“大地与山之王。”
路明非将照片扔在桌上,目光冷冽。
“龙族四大君主之一,掌握力量与大地的终极权柄。正统的勘探队在京城地下百米深处,发现了不寻常的地震波和岩层断裂带。这帮老狐狸不敢自己去触这个霉头,所以把消息送给我,想拿我当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楚子航眼神一凛:“师父,京城人口数千万。若是大地与山之王在那里完全苏醒,引发的地震和地质塌陷,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
路明非将档案放回箱子。
“既然是掌控大地的君王,最擅长的便是蛰伏与隐藏。在它主动露出破绽之前,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它的尼伯龙根入口。”
路明非忽然转头,看向庄园那扇半开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猎物,有时候是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陈家庄园的门槛前,多了一道娇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五官精致中带着几分俏皮。
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买的冰糖葫芦,正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的中式宅院。
楚子航提着刀,挡在大门中央。他看着这个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威胁感的女孩,眉头微皱。
“私人宅邸,谢绝参观。”楚子航的声音冷硬如铁。
“哎呀,别这么凶嘛,帅哥。”少女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笑容甜美得能融化冰雪,“我听说滨海市大名鼎鼎的陈家,前几天被人给一锅端了,现在这里住着一位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我从小就痴迷武术,想来拜访一下这位高人,要是能拜个师学个一招半式就更好了。”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迈开脚步,试图绕过楚子航走进去。
楚子航连刀带鞘横向一封,拦住她的去路。
“师父不见客,请回。”
少女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真小气,既然正门不让进,那我只能硬闯咯。帅哥,你这把刀看起来挺锋利的,小心别伤着自己哦。”
话音未落,少女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原本看似随意的站姿骤然生变,脚下踏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八卦趟泥步,身形犹如穿林飞燕,贴着楚子航的刀鞘滑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的肩膀在擦过楚子航胸膛的瞬间,极其隐蔽地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靠击。
贴山靠!
这一击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楚子航反应极快,右腿后撤半步,左手手掌顺势封挡在胸前,试图化解这股力道。
“砰!”
两股力道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楚子航的脸色瞬间一变。
从这少女柔弱的肩膀上传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术寸劲,而是一股重如山岳,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碾碎的恐怖怪力。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完全违背了人体肌肉的物理极限,倒像是有一头成年的非洲象全速撞了过来。
楚子航体内龙血沸腾,双足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痕,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一丝甜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少女见楚子航竟然硬抗下了这一击,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咦,底盘挺稳的嘛,来,再接我一招。”
少女轻笑一声,正要乘胜追击。
“子航,来者是客,让她进来。”
内堂里,传出一道平和温润的嗓音。
这声音不高,却宛如古寺晨钟,在空旷的庭院中荡漾开来,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焦躁与杀伐的奇异魔力。
楚子航只觉耳畔一阵清风拂过,胸中翻涌的气血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干脆收刀入鞘,侧身让开通道,微微低头:“是,师父。”
少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咬着糖葫芦,大摇大摆地走进庭院。
当她踏入内堂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纯真无邪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熔岩在翻滚。
夏弥。
或者说,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她的确是来刺探情报的。
龙王双生子之间存在着吞噬与进化的残酷法则。
听闻青铜与火之王在三峡水底被重创,如今竟然沦落到和人类混迹在一起。
这对于急需补充力量的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绝佳猎物。
她原以为,这里只是聚集了几个实力稍微强劲一点的混血种。
然而,当夏弥的目光越过正在发呆的老唐,越过满脸戒备的康斯坦丁,最终落在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身上时。
这位掌控大地权柄的龙王,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路明非并没有摆出任何防备或威吓的姿态。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素色棉麻长衫,正端坐在红木案几前,神态悠然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注入壶中,白色的茶香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年轻的面庞。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这方天地、与这穿堂而过的微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在夏弥的元素感知领域中,那个位置完全是一片虚无。
没有血统的波动,没有心跳的共鸣。
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远比那些张牙舞爪释放龙威的次代种更加令人战栗。
“小姑娘,戏演得不错。八卦掌的步法很标准,贴山靠的发力也算有模有样。”
路明非拿起木质茶镊,将两只烫好的品茗杯放在案上,语气从容不迫,宛如一位点评晚辈的温和长者。
“只可惜,匠气太重,杀心太露。一个骨龄不过十六岁的人类女孩,随手一撞却带着这等排山倒海的力道,你当这世间的物理法则都是摆设么?”
夏弥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出一副被戳穿了牛皮的娇憨模样,吐了吐舌头:“哥哥,你眼光真毒,我承认我天生神力行了吧,不过我真的是来拜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