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朝天门码头。
暴雨如注,铅灰色的江面翻滚着浑浊的浪涛。
一艘崭新的英国圣汐豪华游艇停泊在泊位上,流线型的雪白船身在雨幕中犹如一头蛰伏的白鲨。
“一千五百万人民币,不走公司账目,瑞士银行本票直接付清。这艘船现在被征用了,带着你的船员马上下船。”
凯撒·加图索站在雨中,随手将一张印着烫金徽章的支票拍在游艇老板的胸口。
那位本地富商用我不差钱,别想用钱来羞辱我这句话来发作,但触及到凯撒那双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眸,以及站在他身后手按长刀刀柄的冷峻少年,满腔怒火顿时被浇灭,抓起支票就要逃离。
一只温和有力的手按住富商的肩膀。
路明非不知何时走下了车,他没有打伞,但雨水在靠近他身体半尺的距离便被一股无形的真气自然弹开。
路明非拍了拍富商的肩膀:“今晚这江面上会起大风浪,离得远一些,带着大家退到地势高的安全区去,不要留在这里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是,是是,多谢这提醒。”富商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招呼着水手们迅速撤离码头。
“老大,咱们真要开这玩意儿去硬闯军事封锁区?游艇的装甲连重机枪都防不住,对面可是有大炮的。”
老唐费力地扛着四个沉重的黑钢氧气瓶扔上甲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套深潜设备是加图索家族通过紧急物流空运过来的尖货。
“如果连几条破船都解决不掉,加图索这个姓氏就可以从秘党除名了。”凯撒扯下领带,大步走进驾驶舱,熟练地推开双V12引擎的节流阀。
“不要盲目迷信家族的荣光,凯撒。”路明非踏上甲板,目光投向远方被黑云笼罩的三峡水域,“我们在做的事情,不是为了彰显个人的勇武,更不是为了维护某个家族的面子。陈家把持公共航道,私设关卡,在水底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这是典型的封建地主与军阀行径。我们今晚去,是为了把这片水域的控制权,从这些垄断暴利的小团体手里夺回来。”
凯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虽然他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但路明非的言论,却总能以一种极其强大的逻辑说服他。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撕裂雨幕。
游艇破开江水,以极速悍然切入长江主航道。
航行不足半小时,前方水域,五艘经过重度改装的百吨级江用挖沙船横向一字排开,彻底锁死了航道。
船艏的防水布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正中央的指挥船上,陈平披着黑色雨衣,手持扩音器,语调森寒地喊话。
“前方水域已被陈家接管,最后警告一次,立刻停船熄火,否则我们将采取实弹摧毁。”
凯撒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刚准备推满节流阀强冲,路明非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停船。”
路明非大步走到船首,直面那五艘庞然大物。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在真气催动下,平缓的嗓音穿透狂风怒浪,清晰地落在对岸每一个陈家私兵的耳畔。
“长江水路,自古便是天下人的生计所在。你们陈家划江而治,把公共资源当成自家的私产,谁给你们的权力?”路明非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为了窃取水底的力量,你们草菅人命,用活人做血祭,用生灵做实验。这种吃人的做派,人人得而诛之。”
陈平站在指挥船上,被这番话刺得脸色铁青。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血统和力量就是唯一真理,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跟他们讲这种大道理。
“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想替天行道,那就去江底做个水鬼吧,放镇河兽!”
陈平怒喝一声,猛地挥下右臂。
“轰!”
指挥船前方的江面轰然炸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从水下八十米处狂飙突进,瞬间顶破了水面。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恐怖巨兽。
外形酷似蛟龙,但躯体上覆盖的=不是生物鳞片,而是如同生锈青铜般的厚重金属外壳。
无数根粗壮的工业管线粗暴地插在它的血肉里,绿色的组织液顺着伤口流淌。
它的双眼燃烧着痛苦而狂暴的幽绿色光芒。
巨兽破水而出,掀起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浑浊水墙,如同一座大山般朝着游艇当头砸下。
凯撒立刻拔出双枪,楚子航的手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君焰的极高热量开始在刀鞘内疯狂压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话里的异兽。”路明非注视着那头痛苦挣扎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悯,“把活生生的生灵与金属强行缝合,用高压电流刺激它的神经来榨取力量。这是何等病态的压迫,陈家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类的底线。”
路明非上前一步,反手拍在背后的黄铜匣子上。
机簧弹开。
他单手拔出七宗罪中的汉八方古剑——傲慢。
长剑出鞘,龙文闪烁。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聚变劲疯狂压缩,沿着手臂灌入这柄炼金古剑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安息吧。”
路明非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形剑气。
嗤!
十数米长的实质剑芒破空而出,切入巨兽腹部那排最为脆弱的缝合管线处。
重达百吨的畸形身躯,连同那些粗糙的青铜装甲,被这股极其凝练的锋锐剑气当场剖开。
没有多余的痛苦,便是对这具被奴役躯体最仁慈的解脱。
剑气余威不减,劈斩在江面上。
水流在极其狂暴的真气排挤下,短暂地向两侧翻卷,硬生生在江面上劈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深邃水沟。
“抓稳了!”
凯撒见状,反应极快,猛推节流阀。
游艇顺着这道被劈开的短暂水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穿过了陈家船队的封锁线,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水面上,掀起漫天水花,随后依靠惯性冲入水底沉降区。
江面上那五艘陈家改装船,被剑气掀起的余波巨浪冲得剧烈摇晃,阵型大乱。
陈平狼狈地抓住栏杆,看着那艘消失在江面上的游艇,脸色苍白如纸。
游艇沉底搁浅。
众人迅速穿戴好加图索家族空运来的军用深潜装备,跳下甲板。
老唐走到那具沉入江底的巨兽残骸前,探头看了一眼内部构造,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老大,这玩意儿体内的管线连接着一种散发高辐射的炼金矩阵。这帮王八蛋,上次你把我家房顶掀了,他们就顺着那个洞钻进去,把我家里给供能的电池偷出来,还弄漏液了。这是一只被辐射强行催化变异的江豚。”
“这就是特权阶级在缺乏监管时的嘴脸。为了独占生产资料,他们根本不在乎对周遭环境和底层生态造成多大毁灭。” 路明非仰起头,看向前方幽深水底。
前方几百米处,是一道极其庞大的青铜废墟。
正是路明非上次强行进入时留下的破绽。
此刻,那个破绽处被一个巨大的现代化防水穹顶倒扣着。
无数根粗壮的工业电缆连接穹顶,像是在进行某种强行抽血的仪式。
穹顶周围,密密麻麻漂浮着成百上千的死侍和变异江鱼。
“陈家的人在里面试图强行接驳那颗炼金心脏。”路明非目光如炬,,“他们不懂炼金术的自然规律,用粗暴手段强行压榨纯血龙类的组织。这种行为不仅激怒了青铜城残存的防御机制,也制造了这群被辐射变异的受害者。”
老唐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上次你把我的记忆给劈碎了,我现在连大门密码都想不起来。里面那四个活灵阵法要是暴走,进去就是被万箭穿心的下场!。”
“无妨,我们有更直接的办法终结这种剥削。”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和凯撒。
“子航,凯撒,这里的地形和敌人数量,非常适合作为战术演练场,你们留在这里清理外围。”
“记住,刀和枪是用来终结罪恶和保护无辜的,不是发泄杀欲的工具。那些变异鱼类和彻底失去理智的死侍,给它们一个痛快。若是陈家私兵负隅顽抗,打断他们的手脚。若执迷不悟试图反杀,就地正法。在战斗中去观察迷宫齿轮的运转规律,学会用唯物辩证的眼光寻找敌人弱点。”
“明白,师父!”楚子航毫不犹豫拔出村雨,刀锋倒映水底幽蓝的光,清冽冷峻。 “交给我们吧。”
凯撒握紧双枪,内心对路明非的敬佩已达顶点。
路明非点头,一把拉住老唐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康斯坦丁。
“走,老唐,进去把那个被陈家垄断的能源核心拔了,把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安宁还回去。”
话音未落,路明非双腿在江底烂泥中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枚鱼雷般射出。
转眼间,三人来到穹顶侧面的一个设备维护舱门前。
老唐的手掌刚一触碰到金属门阀,属于龙王的本能共鸣瞬间短路了陈家私设的电子锁。
舱门无声滑开,三人借着水流涌入隔离舱,随后关闭外门,排干积水。
与此同时,水底外围的战斗,已然打响。
砰!砰!
凯撒双手握持特制沙漠之鹰,枪口喷吐耀眼火光。
水下穿甲弹在水流中撕开笔直白痕,精准贯穿两头变异江鱼颅骨。
墨绿污染血液在水中弥漫,随即被水流冲散。
言灵·镰鼬全功率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