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明非显然不需要支援。
他顶着弹雨,突然单手持剑,猛地向前一挥。
轰!
剑身带起的恐怖风压直接将飞来的两枚火箭弹吹偏了轨迹。
紧接着,路明非脚下一蹬。
瞬步。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人群。
大剑横扫。
跟打保龄球一样。
那些全副武装的暴徒在赤霄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沾着即飞,碰着即伤。
短短30秒钟,高架桥上就安静了。
路明非收剑,转身走回车旁,敲了敲车窗。
“走吧,路通了。”
车内,芬格尔默默地把霰弹枪塞回座位底下,咽了口唾沫:“师弟,你这还是人吗?”
“废话少说,去火车站。”路明非拉开车门坐回去,“正主还在那儿等着我们呢。”
芝加哥联合火车站。
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只有回声在激荡。
路明非、芬格尔和老唐三人站在一号站台。
“根据诺玛的情报,CC1000次列车还有五分钟进站。”芬格尔看着手里的PDA,“这列车运载的是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师弟,你确定咱们三个人就能搞定?”
“不是三个人。”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发抖的老唐,“是一个人,加上一个钥匙,和一个司机。”
“我是司机,那他是钥匙,开什么玩笑?”芬格尔指着老唐,“他能开哪扇门的钥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他转向老唐。
“老唐,闭上眼,用心去听。”
“听,听啥?”老唐哆哆嗦嗦地闭上眼。
黑暗中,雨声渐渐远去。
一种奇异的律动响了起来。
咚……咚……咚……
来自铁轨尽头的律动,像是某种召唤。
“哥哥……”
一个稚嫩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老唐的脑海里。
老唐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捂着胸口:“谁,谁在叫我?”
“三师弟你也听见了?我靠,不会闹鬼吧?”芬格尔赶紧往路明非身后躲。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刺破夜空。
带着高压蒸汽泄露的嘶嘶声,瞬间压过了漫天的雷鸣与暴雨。
个芝加哥联合火车站的穹顶玻璃在这股声浪中震颤。
紧接着,黑暗的隧道亮起两团红光。
一列如钢铁巨兽般的列车,带着滚滚蒸汽,从黑暗中冲出。
车头原本厚重的防撞装甲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半熔化的软泥状,赤红色的铁水像岩浆一样顺着车体流淌滴落,落在枕木上瞬间燃起火光。
“刹车失灵了!反推火箭也没动静!!”
芬格尔看着手里疯狂报警的终端,脸色瞬间惨白。
列车没有减速。
哪怕前面就是站台的尽头,哪怕前面就是巨大的混凝土缓冲墩,它依然带着数千吨的动能和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冲锋。
“快跑,师弟,老唐,这玩意儿会脱轨,整个站台都会被铲平的。”
芬格尔一边吼,一边拽着吓瘫的老唐往后退。
“跑个屁。”
路明非一步跨出站台,直接从高高的站台上跳了下去。
落在两根铁轨正中央。
他的背影在巨型列车的探照灯下,就像是一只试图阻挡洪水的蚂蚁。
“师弟,你疯了?”芬格尔惊恐地尖叫,“那是几千吨的火车,不是你家门口的自行车。你会变成肉泥的,快回来。”
路明非没有回头。
面对着那头越来越近,热浪扑面而来的火焰巨兽,他缓缓吸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风雨都吸入腹中。
随着气息的吞吐,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脚趾如钢钩般扣紧地面,直接抓碎了坚硬的枕木,深深嵌入地底。
沉肩,坠肘。
体内的混元真气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从丹田爆发,如江河决堤般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在真气的鼓荡下猎猎作响,所有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成白雾。
在他的身后,空气因为极度的能量压缩而扭曲。
隐隐约约间,一尊怒目圆睁,浑身燃烧着黑色业火的不动明王虚影,与他的身形重叠。
“给我停下!”
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路明非不退反进,迎着那滚烫的车头,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这是凝聚了毕生功力与全部意志的排山倒海。
轰隆隆——
血肉之躯与钢铁洪流正面硬撼,撞击的一瞬间,仿佛天地崩塌。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摩擦声瞬间飙升到了人类听觉的极限,芬格尔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巨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站台边缘的混凝土瞬间崩碎,碎石如子弹般飞溅。
路明非的身影猛地一震。
数千吨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双臂上。
他脚下的铁轨瞬间扭曲变形,那一双肉掌直接深深地陷入了已经半熔化的车头装甲之中,直没至肘。
路明非咬碎了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如龙。
他没有被撞飞。
但他被推着走。
滋滋滋滋滋——
剧烈刺耳的摩擦声中,路明非的双脚就像是两把无坚不摧的犁刀,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坚硬的道砟石,厚重的枕木,甚至是底下的混凝土路基,在他脚下通通化为齑粉。
他在铁轨中间,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达半米,焦黑冒烟的深沟。
火花如瀑布般在他脚下喷涌,高达数米,将这漆黑的雨夜照得亮如白昼。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
毛细血管承受不住极限负荷的崩裂,路明非的身体在大出血。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瞬间又被高温蒸干。
但他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背后的不动明王虚影也越来越凝实。
终于。
在距离站台尽头那个巨大的芝加哥霓虹灯牌仅仅不到一米的地方。
这头狂暴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
车轮在铁轨上疯狂空转了几圈,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然后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雨水落在滚烫车头上的嗤嗤声,路明非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的路明非,保持着双掌推车的姿势。
他的双臂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他的脚下,是一条触目惊心的毁灭之路。
车头那厚达半米的合金装甲上,留下了两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掌印周围布满了龟裂纹。
站台上。
芬格尔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巴脱臼般张大着嘴,看着那个站在蒸汽与火光中的背影,脑海中那些关于混血种极限,物理定律的概念统统碎成了渣。
“这是中国功夫?”
芬格尔颤抖着手,声音像是在做梦。
“这他妈是蜘蛛侠,是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