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欺身而进,左腿微屈,右臂内弯,真气压缩到了极致。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诺顿的胸膛上。
透体而入,在诺顿体内疯狂肆虐,最后在他背后的空气中瞬间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空洞。
“噗!”
诺顿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轰飞了出去,在江面上犁出一条长达百米的深沟。
太憋屈了!
作为掌握青铜与火权柄的君王,他在近身肉搏上竟然被一个人类压着打。
诺顿从水中挣扎着站起,眼中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取代。
他张开大口,喉咙深处,刺目的光芒开始疯狂汇聚,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坍塌成型。
那是将自身龙血与元素强行坍塌、压缩后形成的毁灭性能量。
“凡人,给我消失。”
烛龙吐息!
这是绝杀。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次代种也会被瞬间汽化。
“想换命?你还没睡醒吧!”
路明非面对那毁灭性的光芒松开一只握剑的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雷霆炸裂。
他将混元聚变劲强行压缩成一颗极不稳定的能量球,然后直接塞进了诺顿张开的大嘴里。
轰隆——
两股毁灭性的能量在诺顿的口腔内炸开。
诺顿的头颅猛地后仰,七窍喷出黑色的浓烟和火光,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破布袋,倒飞而出,在江面上犁出一条长达百米的深沟。
路明非也被爆炸的反作用力震得滑退数十米,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单手一招,插在远处的赤霄剑发出一声龙吟,破水而出,落入掌心。
真气一震,缠绕剑身的废铁瞬间崩碎。
“呼……呼……”
路明非喘着粗气,那一击让他体内的真气也消耗剧烈。
远处,诺顿缓缓从江面上站起。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金色的龙骨裸露在外,看起来狰狞可怖。
但他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古老。
“人类,你,必死。”
诺顿伸出双手,猛地插入脚下的江水之中。
言灵·青铜御座·领域展开。
嗡——
方圆五百米的江面,突然静止了。
不是结冰,而是固化。
所有的水分子在炼金领域的作用下,呈现出金属的性质。
原本柔软的江水,瞬间变成了一块流动的青铜大陆。
紧接着,这块青铜大陆开始变形。
无数根尖锐的青铜地刺从路明非脚下暴起。
天空中,无数由江水凝结成的青铜利剑如暴雨般落下。
这是一座要绞杀一切生灵的青铜炼狱。
路明非挥剑斩断几根地刺,但更多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改写物质规则,这就是初代种的权柄吗?”
路明非看着周围那个正在合拢的巨大青铜囚笼,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神采。
“既然这就是你们的规则……”
他将赤霄剑竖在身前,左手剑指抚过剑脊。
一股苍白死寂,却又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境,从他那原本并不高大的身体里缓缓升起。
“那我就斩断它。”
在这股意境出现的一刹那,那漫天落下的青铜利剑,那疯狂生长的地刺,甚至连远处诺顿脸上那暴虐的表情,都定格了。
色彩从天地间褪去,只剩下黑与白。
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剑二十三·非生非死!
路明非的肉身留在原地,保持着持剑的姿势。
但一道散发着幽幽豪光的元神虚影,手持着纯粹由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赤霄剑影,一步跨出。
这一步,无视了空间。
这一步,无视了物质。
这一步,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路明非的元神直接穿透了层层青铜壁垒,穿透了那能够熔化钢铁的君焰护盾,瞬间出现在了诺顿的面前。
两人脸贴脸。
诺顿那双黄金瞳里,倒映着路明非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眸。
作为掌握精神权柄的龙王,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剑的本质。
这不是斩肉体,这是斩命格。
这是要斩断他与这个世界的因果。
“不,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触碰……”
诺顿的精神在咆哮,但他动不了。
在剑二十三的领域里,只有路明非是唯一的真神。
“安息吧。”
路明非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手中的剑影,没有任何阻碍地,轻轻刺入诺顿的眉心。
噗。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诺顿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茧的裂痕,是龙王人格的枷锁。
随着这一剑刺入,凝固的时空瞬间破碎。
原本静止的青铜囚笼在这一刻分崩离析,重新化作漫天暴雨落下。
诺顿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眼中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那一身狰狞的龙鳞、骨刺,像是退潮一般迅速消退。
那股毁天灭地的君王威压,也随之消散。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脸色苍白,瘦弱的赏金猎人。
老唐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路明非的元神归位。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了一下,只能用赤霄剑拄着水面才勉强站稳。
“真累啊。”
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老唐。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一口真气,踏波而行,一把抓住了老唐的后衣领,把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此时,暴雨初歇。
云层破开,一缕月光洒在江面上。
摩尼亚赫号的探照灯打了过来,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神战的废墟。
少年,一手提着昏迷的龙王,一手拄着还在冒烟的巨剑,在破碎的浮冰和残骸中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