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竟已超脱命运。”
奥丁的面具下传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与恐惧。
“这是什么权柄?”
祂不理解。
祂是执掌命运的主神,是尼伯龙根的主宰。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黑皇帝,谁能从正面击碎祂的威严?
“这不是权柄。”
路明非看着祂,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这是民心,是意志,是无数个像我这样不想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汇聚起来的怒火。”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收起赤霄。
锵。
随着剑锷与鞘口撞击发出一声清响。
仿佛是某种审判的最后落锤。
奥丁那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颤。
一道细微的红线,从祂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正中央浮现。
红线迅速向下延伸,笔直地贯穿了祂的咽喉、胸甲、腰腹,直至胯下。
“所谓的命运,就像你脸上的这张面具。只要有人敢伸手去掀,它就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沿着红线整齐地裂开,变成两半,掉落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
面具之下,并没有神明威严的面容。
那是一张苍白枯槁的脸,布满灰黑色的尸斑,肌肉干瘪萎缩。
紧接着,这具巍峨的神躯向两侧滑落,断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处的一切物质,无论是神血、骨骼还是言灵回路,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赤霄剑上附带的极致意志彻底湮灭成了虚无。
哗啦——
奥丁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神躯迅速风化崩解,化作漫天的黑色尘埃,混入了肮脏的泥水中。
与此同时,那匹拥有八条腿的天马斯莱普尼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雨中崩散消失。
战场中央,只剩下那柄失去了神力的昆古尼尔,孤零零地插在混凝土中。
原本流动的光泽已经黯淡,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遗弃的枯树枝。
神陨。
随着奥丁的死亡,周围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剧烈的震荡。
远处扭曲的高架桥,永远开不到尽头的公路,天空中压抑厚重的黑云,都在这一刻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出现无数道裂纹。
视界内的景物开始剥落。
尼伯龙根崩塌了。
真实的雨水,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和城市快速路上的车流声,现实世界的声音重新填满耳膜。
路明非抬起手,擦拭掉嘴角的血丝。
那是内脏受损流出的血液。
刚才强行锁死并对抗昆古尼尔的必中法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虽然他的意志超越了腐朽权柄下的命运法则,但他的肉体依然是凡胎,无法完全免疫法则力量的侵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那柄插在路边,曾经代表着必中命运的长枪。
走过去,弯腰,像捡垃圾一样将其随手拔起。
路明非握着昆古尼尔,枪身的触感粗糙且冰冷。
似乎完全只是死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着这片正在快速重构的废墟。
四周的景物正在发生奇妙的重叠。
原本断裂的高架桥在视野中变得模糊,现实中完好的桥面影像如同幻灯片一样逐渐覆盖在废墟之上。
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路灯柱,也在现实维度的修正下,重新显现出完好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