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膜什么时候下线”
王德胜说。“明天。”
何雨柱去了石化厂。车间里的灯全开著,亮得晃眼。那台改造过的设备嗡嗡转著,声音不大,但很稳。出料口那里,一卷塑料膜慢慢捲起来,透明的,薄薄的,在灯光下泛著光。王德胜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那个刚切下来的样品,举过头顶,对著灯看。旁边几个工人围过来,伸著脖子。一个年轻工人伸出手,摸了摸那捲膜,缩回去,又摸了摸。
“王厂长,这东西,能装粮食”
王德胜点点头。“能。防水,防潮,不漏。”他把样品递过去,“你撕撕看。”
年轻工人接过样品,用手指掐住边缘,使劲一撕——没撕动。他又试了一次,脸憋红了,还是没撕动。他把样品还回去,笑了。
“好东西。”
王德胜把那捲膜从设备上卸下来,举过头顶,在车间里走了一圈。膜在风里飘,像一面透明的旗。工人们跟著他,拍手,笑。那个年轻工人跟在最后头,踮著脚尖,伸手够那捲膜,够不著,缩回去,又伸。
何雨柱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人。王德胜走回来,把那捲膜放在地上,喘了口气。他的老花镜歪了,没扶。
“何处长,成了。”
何雨柱点点头。“成了。”
他转身走出车间。外头的天晴了,太阳照在石化厂的院子里,那些锈跡斑斑的管道和罐子镀上一层金色。他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那双手套,攥在手里,没戴。
周末,何雨柱难得在家。何念华写完作业,把铅笔一扔,跑过来。
“爸爸,咱们去放风箏吧。”
何雨柱看了看外头的天。晴,有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蝴蝶风箏,去年买的,纸面有些皱了。何念华一把抢过去,跑在前头,他在后头跟著。孩子跑得快,在胡同拐角处停下来,探出半个脑袋。
“爸爸,快点。”
公园里人多。何念华跑到草地上,把风箏举过头顶,迎著风跑。风箏摇摇晃晃飞起来,又栽在地上。他不气馁,又举起来,又跑。第三次,风箏稳了,越飞越高,线绷得紧紧的。
“爸爸,你看!”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著那只蝴蝶在蓝天白云间飘。何念华仰著头,手攥著线轴,指节发白。风大起来,风箏猛地往上躥,线轴从他手里脱出去,滚在地上,线还在往外放。
何念华追了几步,没追上,线轴撞在石头上,停了。他捡起来,线已经放完了,风箏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一头栽下来,掛在远处的树枝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只风箏,没动。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来。“再买一个。”
何念华摇摇头。“就要那个。”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树下,踮起脚尖,够不著。他找了根树枝,挑了几下,风箏从树枝上脱落,飘下来。何念华跑过去接住,抱在怀里,蝴蝶的翅膀破了,纸面裂了一道口子。
“回家补补。”何雨柱说。
何念华点点头,抱著风箏,跟著他往回走。胡同口碰见三大爷,他拎著鸟笼,画眉在里头蹦。
“柱子,带孩子放风箏呢”
何雨柱点点头。三大爷看著何念华怀里的破风箏,蹲下来。“小子,给我看看”
何念华摇摇头,把风箏藏到身后。三大爷笑了,站起来,拎著鸟笼走了。
进了院门,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何念华跑去洗手,水龙头拧开,水哗哗流出来。他接了一捧,往脸上泼。秦怀如在旁边看著,笑了。
“慢点。”
何念华不听,又泼了一捧。秦怀如把他拉过来,用毛巾给他擦脸。他挣了几下,没挣开,老老实实站著。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们。秦怀如把菜端上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燉白菜,一碗汤。何念华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爸爸,今天真高兴。”
何雨柱给他夹了一块白菜。“高兴就好。”
秦怀如坐在旁边,看著他们,没动筷子。何雨柱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下头,慢慢吃。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他把何念华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聚乙烯投產了,包装问题解决了。但青霉素出口还需要包装,玻璃瓶和橡胶塞。橡胶塞要用橡胶,越南那边来的,不够用。还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