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前。
枯木老祖还在那高谈阔论。
他身后的七八个散修大能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帝君手下缺人,咱们来了,那就是雪中送炭。”
“这些守卫……啧啧,确实拿不出手。”
“回头咱们进了地府,怎么也得封个判官之位吧?”
他们聊得很开心。
完全没注意到——
鬼门关前那两排阿修罗战士的眼中,血色火焰已经从跳动变成了暴涨。
杀气。
无形的杀气从每一个阿修罗战士的身上渗透出来。
像潮水一样蔓延。
地面上的血海开始剧烈翻涌。
枯木老祖身后一个大罗中期的散修突然打了个寒颤。
“老祖,这地方的煞气怎么突然变重了?”
枯木老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血海嘛,阴气重点正常。”
他还在笑。
笑得很从容。
笑得很自信。
但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来了。
“轰!”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鬼门关城墙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血海的浪涛被这一脚的余波掀起数十丈高。
枯木老祖等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等他们站稳了,抬头一看——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和鬼门关之间。
身高丈余。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但和普通阿修罗战士不同的是,这个家伙的鳞甲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动。
像活的一样。
他的脸——
说不上丑。
但绝对称不上好看。
棱角分明。
线条冷硬。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燃烧到极致的血色烈焰。
那火焰里——
全是杀意。
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杀意。
波旬。
阿修罗四大魔王之首。
自在天波旬。
大罗金仙初期。
在洪荒的修为排行榜上,这个境界根本排不上号。
准圣遍地走,大罗不如狗。
枯木老祖是准圣初期。
在他眼里,一个大罗初期——
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没有慌。
甚至还笑了一下。
“哦?出来一个大的?”
枯木老祖上下打量了一下波旬。
“大罗初期……还行吧。比那些守门的强点。”
他摇了摇头。
“但也就那样了。”
波旬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
看着枯木老祖。
眼中的血焰在缓缓燃烧。
枯木老祖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当回事。
一个大罗初期,能把他怎么样?
“小子,你是这里的头目?”
枯木老祖的语气很随意。
像在跟一个下人说话。
“去通报你家帝君,就说枯木老祖携众道友前来投诚。让他出来迎接。”
波旬还是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
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但那不是笑。
那是獠牙露出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
波旬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很沉。
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枯木老祖皱了皱眉:“本座说,去通报——”
“不是这句。”
波旬打断了他。
“前面那句。”
枯木老祖愣了一下。
前面哪句?
他说了很多句。
波旬帮他回忆了。
“你说我们是‘低贱血肉’。”
“你说我们‘不通教化’。”
“你说我们是‘泥巴捏的玩意儿’。”
“你说我们‘上不了台面’。”
波旬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杀气就浓一分。
到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
整个鬼门关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枯木老祖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的东西。
杀气。
不是波旬一个人的杀气。
是——
他猛地转头。
身后。
两排阿修罗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围了上来。
不只是这两排。
从鬼门关内,从血海深处,从四面八方——
一队又一队的阿修罗战士涌了出来。
一千。
五千。
一万。
三万。
五万!
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身影将枯木老祖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个阿修罗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血色火焰。
每一个都在看着他们。
那种眼神——
不是愤怒。
是嗜血。
是渴望。
是“你侮辱了我的族群,我要把你撕碎”的那种原始的、疯狂的杀意。
枯木老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
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拐杖。
波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中——
一把刀。
幽冥玄铁刀。
刀身漆黑。
没有任何花纹。
没有任何光芒。
就是一把黑刀。
但当波旬握住刀柄的那一刻——
五万阿修罗战士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冲上来。
没有挥刀。
他们只是——
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杀气。
五万阿修罗战士的杀气在同一瞬间汇聚。
像五万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而那片大海的中心——
就是波旬。
枯木老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波旬身上的暗红色鳞甲在急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