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殿。
苏牧的话音落下。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一祖巫面面相觑。
拿什么来换命?
他们有什么?
巫族不修法宝。
不炼丹药。
不建道场。
他们有的只是一副钢筋铁骨和一腔热血。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
几乎什么都没有。
祝融第一个忍不住了。
这位火之祖巫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性格跟他的本命属性一样——暴烈。
“活路?我们巫族的活路,用不着跟谁换!”
祝融上前一步,火焰猛地窜高了三丈。
“帝江!你跪什么跪?!我们是盘古的后裔!是祖巫!什么时候需要跪着求人了?!”
“闭嘴!”
帝江猛地回头。
六只眼睛同时射出凌厉的光。
“你以为我想跪?!”
帝江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外面百万巫族子民!老人!孩子!伤兵!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祝融一个人能打能杀,能不能替那些连走路都走不动的孩子挡一挡天道的刀?!”
祝融的火焰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
没有说话。
因为帝江说得对。
他挡不了。
天道的刀——不是砍在某一个人身上的。
是砍在整个种族身上的。
共工低着头,拳头攥出了血。
蓐收面无表情。
句芒垂着眼。
玄冥的寒气在身周弥漫,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强良露出獠牙,但没有咆哮。
奢比尸、烛九阴、天吴、龠兹——
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不是认怂。
是认命。
认这个狗屁天道强加给他们的命。
苏牧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这一幕。
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等。
他知道帝江有筹码。
只是帝江还没有下定决心交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
帝江再次开口了。
“帝君。”
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巫族有一样东西。”
苏牧微微挑眉。
“藏在盘古神殿最深处。”
帝江缓缓抬起头。
六只眼睛与苏牧对视。
“从盘古大神陨落的那一刻起,巫族就在守护它。”
“代代相传。”
“数个元会。”
“从未示人。”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一点光芒从他掌心深处浮起。
只有一点。
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那粒尘埃散发出的气息——
让整个帝殿都震颤了。
苏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冥河站在殿侧,双腿直接软了。
他不是被威压压软的。
是被那股气息“吓”软的。
那粒尘埃——
不。
那不是尘埃。
那是一滴血。
暗金色的。
只有米粒大小。
但蕴含的能量——
恐怖到了极点。
那股能量不是法力。
不是法则。
是——
大道。
最本源的、最原始的大道之力。
开天辟地的力量。
苏牧认出来了。
盘古心头血。
盘古大神陨落化为洪荒时,他的血液化为了江河湖海。
但有一滴——
最精纯的、蕴含着盘古毕生修为精华的心头血——
被巫族保存了下来。
这滴血不是法宝。
不是灵药。
它是一把钥匙。
打开“开天力之大道”的钥匙。
苏牧一直在找的突破契机——
就在眼前。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
面色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指——
在扶手上微微收紧了。
帝江看到了这个细节。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滴血——”
帝江的声音很平静。
“是盘古大神留给我们巫族最后的遗物。”
“天道一直想找到它、毁掉它。”
“因为它蕴含的开天大道——是天道法则的天敌。”
“盘古开天,劈的就是混沌。”
“而天道——脱胎于混沌。”
“开天之力,克制天道。”
帝江看着苏牧。
“帝君,这滴血——”
“是巫族能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唯一一样——配得上巫族百万子民性命的东西。”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
很短。
苏牧伸出手。
“给本座。”
三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帝江将那滴暗金色的心血送到了苏牧掌心。
血液落入掌心的瞬间,苏牧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击。
开天之力。
盘古大神的本源精华。
哪怕只是一滴心血,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足以让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直接炸碎。
但苏牧的先天轮回魔体稳稳地承受住了这股冲击。
他将心血收入体内。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胸口闪了一下,然后沉入丹田深处。
与半朵十二品灭世黑莲、六道轮回法则、以及他自身的混元金仙本源融为一体。
完美契合。
最后一块拼图——
到手了。
苏牧收回手,看向帝江。
“交易成立。”
他站起身,走到帝殿的边缘。
抬手一指。
血海深处,靠近六道轮回盘的一侧,一片广袤的空间被轮回法则切割出来。
那片空间不算大——放在洪荒大地上,大约相当于一个中等部洲的面积。
但对巫族来说——
足够了。
“这片地,给你们。”
苏牧的声音冷淡。
“从今天起,巫族是地府的外围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