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冥河身上,意味深长。
“这个问题,回去再说。”
“本座会教你。”
冥河一愣。
帝君要亲自教他?
教他什么?
苏牧没有解释,转身朝血渊上方飞去。
“走了。把这些东西看好,别让它们跑了。”
冥河回头看了一眼四大凶兽的残魂。
四团残魂齐刷刷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跑?
往哪跑?
被无间业火烤过一轮之后,它们现在听到“苏牧”两个字都会打哆嗦。
冥河咧嘴一笑,拍了拍饕餮的残魂:“乖,老实待着啊。帝君说了,给你们安排工作。好好干,有肉吃。不好好干——”
他指了指上方苏牧离去的方向。
“再烤你们一轮。”
饕餮的残魂猛地一缩,差点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冥河大笑着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帝君接下来要教他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着帝君,永远不会吃亏。
从血海表层到血渊深处,再从血渊回到地府,来回亿万里的路程,苏牧只用了不到半天。
两人重新落在帝殿前。
冥河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缓过来,脑子里全是四大凶兽残魂被无间业火烤得嗷嗷叫的画面。
苏牧已经坐回了龙椅。
他端起冥河之前泡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凉了。
冥河眼疾手快,立刻窜过去换了一杯热的,双手捧着递到苏牧面前,姿态比帝殿里伺候的鬼差还殷勤。
苏牧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刚才说,不会造活物。”
冥河老老实实点头:“小的只会炼血神子,那东西没脑子。”
“所以本座说了,回来教你。”
苏牧看着冥河,目光平静。
“你想不想知道,女娲是怎么造人的?”
冥河一愣。
女娲造人?
那是人道觉醒的大事件,整个洪荒都知道。但具体怎么造的,用了什么手法,除了苏牧和女娲本人,没有第三个人清楚。
“女娲用九天息壤捏出形体,用三光神水赋予灵性,用首山之铜铸就筋骨。”苏牧说,“但这些都是材料。真正让泥人变成活人的关键,是她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一缕造化本源。”
“造化生万物。”
“她的造化法则,就是那把点燃生命之火的火种。”
冥河听得入神,但越听越迷糊。
“帝君,小的没有造化法则啊……”
“你没有造化,但你有杀戮。”
苏牧的一句话,让冥河浑身一震。
“女娲的造化法则能创造生命,你的杀戮大道同样能催生一种生灵——天生为战、天生嗜杀、天生不惧死亡的生灵。”
“你守着血海,血海里有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气和凶煞本源。四大凶兽的残魂是最好的种子,混沌凶兽的遗骸是最好的养料,地府的矿石是最好的武装。”
“你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契机。”
苏牧放下茶杯,看着冥河。
“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本座。”
冥河张了张嘴,想问更多。
但苏牧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冥河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站在帝殿外,抬头看着幽冥鬼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苏牧的话。
杀戮大道……催生生灵……天生为战……
血海……凶兽残魂……混沌遗骸……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拆解、重组。
冥河站在帝殿外,站了整整七天七夜。
第七天的黎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一道前所未有的灵光,在他的道心深处炸开。
他想明白了。
冥河转身,朝帝殿大门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血海的方向飞去。
帝殿内,苏牧睁开眼睛。
他看着冥河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去吧。”
“等你回来的时候,地府就真正有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