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太一动了。
他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上次在血海丢人丢到姥姥家，混沌钟当众叛逃，回去之后被妖族上下嘲笑了整整百年。今天又被苏牧当面羞辱，他的暴脾气终于压不住了。
“凭什么！”
太一一声暴喝，身形暴射而出。
他的目标不是苏牧，而是葫芦藤上那颗雪白的葫芦——斩仙葫芦。
他的想法很简单：抢一颗就跑。苏牧再强，总不能同时看住七颗葫芦。只要他速度够快，抢到手就撕裂虚空逃走，苏牧未必追得上。
太一的速度确实快。
准圣修为全力爆发，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眨眼间就冲到了葫芦藤前。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斩仙葫芦的表面。
冰凉的、光滑的触感传来。
太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后一只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不，不是手。
是一个巴掌。
苏牧甚至没有转身。
他就那么随意地抬起左手，反手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的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像是拍蚊子。
太一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的嘴巴张开，一口金色的鲜血喷出来，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准圣级别的护体灵气在这一巴掌下碎得跟纸糊的一样，根本没起到任何防护作用。
然后他的身体撞上了不周山对面的一座山峰。
轰！
山峰从中间断裂。
太一的身体没有停下，继续往后飞。
第二座山峰。
轰！
碎了。
第三座山峰。
轰！！
三座绵延数万里的巨大山峰，被太一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贯穿，炸成漫天碎石。
太一最终嵌在第四座山峰的山壁里，四肢大张，像一个“大”字。
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全是血。
混沌钟在他头顶疯狂嗡鸣，拼命释放护体神光，但那道巴掌的余劲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把他的经脉搅得一塌糊涂。
准圣的肉身，在混元金仙的随手一巴掌下，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全场再次死寂。
帝俊的脸白了。
彻底白了。
他看着远处山壁上那个“大”字形的弟弟，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百年前东王公是大罗金仙巅峰，被苏牧一巴掌扇飞。百年后太一是准圣，依然被一巴掌扇飞。
什么知耻而后勇，什么卧薪尝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全是笑话。
三清更是噤若寒蝉。
老子的拐杖在微微发抖。
元始往后退了半步，脚步虚浮，刚突破准圣时的那点信心碎了个干净。
通天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鲲鹏已经在偷偷往后挪了。
他的身体微微弓起，随时准备化为本体逃跑。
百年苦修换来的底气，在苏牧面前一文不值。
红云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一副“我不存在”的姿态。
苏牧收回左手，甩了甩手指，像是在沾了什么脏东西。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回答。
连风都不敢吹了。
苏牧转过身，面对葫芦藤。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轮回法则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链，缠绕住整株葫芦藤的根部。
然后他往上一提。
轰隆隆！
不周山剧烈震动。
整株先天葫芦藤连根拔起！
藤蔓上挂着的七颗葫芦叮叮当当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藤根带出大片的先天灵土，泥块簌簌往下掉。
苏牧单手提着这株比山峰还高的巨藤，像是在提一根萝卜。
他随手一卷，整株葫芦藤缩小万倍，连着七颗葫芦一起塞进了袖子里。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从太一出手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三十息。
一群洪荒顶级大佬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愤怒？有。
不甘？有。
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准圣又怎样？六个准圣又怎样？
在混元金仙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苏牧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女娲。
女娲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出手，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苏牧一个人镇压全场，蛇瞳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苏牧对她说了一句话。
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这根藤用来抽泥人最好用。”
女娲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
苏牧已经转身，撕裂虚空。
“走，下一站首阳山，去弄点硬材料。”
两道身影踏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不周山腰，一群大能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帝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去……去把太一捡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