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殿。
苏牧坐在黑金龙椅上。
面前的石案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月桂灵茶。
茶香袅袅，带着太阴星独有的清冷与悠远。
这是羲和带来的。
太阴星主，准圣初期的绝世大能，此刻正坐在案台的另一侧，动作轻柔地为苏牧斟茶。
银白色的宫装长裙拖曳在深色的阴石地面上，如水般流淌。
她的眼神很专注。
专注到只看着那杯茶，和端着茶杯的那只手。
常羲站在一旁。
她手里捧着一盘刚从太阴星摘下来的仙果，眼睛在苏牧和姐姐之间滴溜溜地转。
一向古灵精怪的她，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但那双杏眼里，八卦的光芒快要溢出来了。
“姐姐这也太明显了吧……”常羲在心里疯狂吐槽。
说是来“汇报太阴星防务”的。
结果到了帝殿，防务的事两句话带过，剩下的时间全在泡茶。
倒水、洗茶、滤汤。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这还是那个把帝俊拒之门外、冷若冰霜的太阴星主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跑到心上人家里献殷勤的小媳妇！
常羲急得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姐姐！你倒是说话啊！
光倒茶有什么用！
你得把话题往“救命之恩”和“无以为报”上引啊！
羲和全当没看见妹妹的眼色。
她将斟满的茶杯推到苏牧面前。
“帝君，请用。”
声音很轻。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苏牧拿起茶杯。
他没有看常羲那挤眉弄眼的表情，也没有看羲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只是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汤。
人族安置在了首阳山，有崆峒印镇压气运，有冥河的阿修罗大军守卫外围。
女娲也已经出关，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足以震慑洪荒绝大多数宵小。
帝俊成了废人，太一在血渊挖矿。
西方二释成了洪荒的笑柄。
三清分家，通天在金鳌岛重修剑道。
整个洪荒的局势，似乎已经完全倒向了地府。
这是他穿越以来，难得的一段平静时光。
没有仗要打。
没有局要破。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但——
苏牧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了茶杯。
眉头。
微微皱起。
羲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帝君……茶不合口味？”
她有些紧张。
这可是她亲手采摘、亲手焙制的月桂灵茶，每一片茶叶都蕴含着太阴本源的精华。
“茶很好。”
苏牧的目光穿透了帝殿的穹顶，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但天象……变了。”
羲和一愣。
她顺着苏牧的目光看去。
幽冥鬼月依然悬挂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血海平静无波。
什么都没变啊。
但苏牧看的东西，不是肉眼能看到的。
也不是普通的准圣神识能感应到的。
那是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道视野。
在他的视野中——
洪荒运转的底层逻辑，也就是代表天道法则的那张巨大而复杂的“网络”。
出现了一丝极其隐秘的、违背常理的裂痕。
像是一整块完美无瑕的玉石上，突然少了一点东西。
不是被外力打碎的。
是——被主动抽离的。
天道……分开了。
苏牧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鸿钧。
那个躲在紫霄宫废墟里的瞎眼老头。
他在干什么？
苏牧知道鸿钧在合道。